普劳约定的取样时间只剩两个小时,李泽岚蹲在切片机旁,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拿着扳手,一点点拆机器。她没帮上技术忙,就守在旁边,给他递工具、擦汗,还把自己的风扇挪到他身边。后来机器修好时,李泽岚手上被划了道小口子,却笑着说“没事,只要能按时出样品就行”。产的薯条合格率达到了93,汤姆竖起大拇指时,李泽岚第一时间看向她,眼里的喜悦比谁都亮。
甚至连之前因报道细节闹矛盾的那次,她现在想起来也觉得温暖。当时她想写赵书记带病攻坚的细节,李泽岚却担心影响辛普劳的信任,语气有点急地说“别写这些”。她当时觉得委屈,转身就走了,可晚上却收到了李泽岚的短信:“抱歉,白天话说重了。我不是反对写赵书记,是怕辛普劳觉得咱们团队不稳定,影响后续合作。你写的报道很好,要是有需要改的地方,咱们一起商量。”后来那篇报道登报时,她在文末加了一句“感谢赵书记带病坚守,感谢所有为薯条厂付出的人”,李泽岚看到后,特意跟她说“加得好,这些人都该被记住”。
“在想什么?”李泽岚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他看着苏晴红了的眼眶,心里有点慌,以为自己哪里说得不好,连忙补充道:“要是你觉得……觉得太突然,或者不想谈这些,也没关系,咱们还是好伙伴,一起把薯条厂……”
“不是突然。”苏晴抬起头,打断了他的话,眼里闪着光,嘴角还带着笑,“李泽岚,你这个人,谈工作的时候那么利索,怎么说句心里话,比调试速冻隧道还慢?”
李泽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紧绷的肩膀一下子放松了,甚至还笑出了声,耳朵尖更红了:“我怕我说不好,也怕你觉得我光顾着工作,没把心思放在这些事上。毕竟之前总让你等,连一起拍厂房照片的约定都忘了。”
“我没怪你。”苏晴把照片和纸条小心地放进包里,走到他面前,认真地说,“我知道你心里装着薯条厂,装着老乡们,也知道你不是故意忽略我。其实从在美国你给我撑伞,到跑贷款时你陪我一起吃冷馒头,再到试生产那天你手上的伤口,我就……就已经把你放在心里了。”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点哽咽,却很坚定:“李泽岚,我愿意。我愿意跟你一起看车间的日出,一起尝刚炸好的薯条,一起等辛普劳的合资约定兑现,一起让青石乡的日子越来越好——不光是产业越来越好,咱们的日子也越来越好。”
李泽岚看着苏晴的眼睛,里面映着窗外的夕阳,暖得像要把人融化。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才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软,指尖因为常年握笔,有一点薄茧,却很温暖。他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比看到薯条合格率达标还高兴,比拿到辛普劳的认可还踏实。
“以后不会让你再等了。”李泽岚握紧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我都会跟你一起商量,一起面对。要是再忙,也会记得跟你一起吃顿饭,一起走走路,不会再把你的心意晾在一边。”
那天晚上,两人没再回宿舍,也没再谈工作,就沿着薯条厂外的种薯田埂慢慢走。夕阳已经落下,月亮升了起来,银色的月光洒在田埂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拂过,带来淡淡的马铃薯清香,远处车间的灯光亮着,像一颗颗温暖的星子,偶尔还能听到里面传来机器的轻微运转声——那是夜班工人在做设备维护,为明天的生产做准备。
“你还记得第一次来青石乡吗?”苏晴忽然问,“当时你跟我说,要让这里的种薯变成‘金豆豆’,我还觉得你有点太理想主义了。”
李泽岚笑着点头:“记得,当时你还跟我打赌,说要是三年能实现,你就写一篇‘青石奇迹’的报道。现在才过了半年,咱们的薯条就卖到西安了,说不定不用三年,就能实现跟辛普劳的合资约定。”
“那到时候,我肯定写一篇最长的报道,把咱们的故事都写进去。”苏晴靠在他肩上,声音软软的,“写你怎么跑贷款,写赵书记怎么带病攻坚,写监督小组怎么保驾护航,还要写……咱们怎么一起把日子过好。”
李泽岚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苏晴,心里满是安稳。他想起苏明远在北京说的“守住底线,才能走得远”,想起张副检察长认真核对每一笔资金的样子,想起老乡们拿到种薯分红时的笑容,现在又多了身边的苏晴——他突然明白,自己在青石乡的“初心”,从来都不只是建一座薯条厂,而是守护住这些珍贵的人和事,让产业兴起来,让日子暖起来,让身边的人能一直并肩走下去。
走到田埂尽头时,李泽岚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苏晴:“苏晴,不管以后遇到什么困难,比如辛普劳的合格率考核,比如公司扩张的压力,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扛。咱们一起面对,一起往前走,好不好?”
苏晴用力点头,眼里闪着泪光,却笑得格外灿烂:“好,一起往前走。”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紧紧靠在一起,种薯田的清香萦绕在身边,远处车间的灯光依旧温暖。这座藏在大山里的薯条厂,见证了青石乡的产业蜕变,也见证了一段从并肩奋斗开始,终将走向长久的感情。而未来的路,不管有多少挑战,他们都会像守护薯条厂的品质一样,守护着这份心意,一起把日子过得像刚炸好的薯条一样,金黄、酥脆,满是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