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带的彩色照片清晰显示其左臂的缝合创口和胸部ct影像,下方盖着医院的红色公章;而袭击者张某、刘某的供述录像里,两人面对镜头明确承认:“是黄老三让我们去打陈默的,说他在阳山查得太严,影响了陈书记和三哥的生意,事后给了我们5万报酬”。
面对这些铁证,陈卫国的辩护律师试图以“部分银行流水没有陈卫国本人签字,存在瑕疵”“陈卫国主动交代清远市财政局李科长的违纪问题,有立功表现”为由进行辩护,却被公诉人一一驳斥。“被告人陈卫国所谓的‘主动交代’,是在清远市纪委已掌握李科长涉案线索的情况下被迫供述,且其攀咬目的是为了换取从轻处理,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立功表现条件;至于银行流水,虽然没有陈卫国本人签字,但资金最终转入其妻子、侄子的账户,且有转账时的at机监控录像佐证,足以证明其非法占有目的。”公诉人的话掷地有声,让辩护律师一时语塞,只能低头翻阅卷宗,再也无法反驳。
当庭审进行到被害人陈述环节时,陈默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周志强妻子,缓缓走上法庭的陈述席。周志强的妻子穿着一身黑色外套,手里抱着周志强的遗像,相框边缘还贴着白色的小花,声音哽咽却坚定:“我丈夫周志强在阳山当交通局局长时,确实犯了错,他贪了35万,我替他向阳山的老百姓道歉,也向清远市的父老乡亲道歉。但他的死,是陈卫国逼的!陈卫国用我儿子在清远读高中的资格威胁他,用他早年的过错拿捏他,最后还把他当成弃子,让他用命来保自己……我今天来,就是想让陈卫国知道,就算我丈夫有错,也不该死得这么冤!也想让法庭知道,阳山的老百姓,容不下这样的贪官!”
说完,她深深鞠了一躬,眼泪滴落在陈述席的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陈默接着上前,他挽起左臂的袖子,露出那道长长的疤痕,对审判长说:“2013年2月18日晚上,我在阳山县城阳城镇的巷子里被袭击时,以为只是意外,直到陈卫国在审查阶段供述,我才知道是他指使的。他怕我查出他和黄老三在阳山的黑幕,就用暴力阻止我,这种行为不仅伤害了我的身体,更践踏了法律的尊严,也寒了阳山老百姓的心。我希望法庭能依法严惩,还所有受害者一个公道,还阳山一片清明!”
此时的陈卫国,再也撑不住了。他突然双腿一软,瘫倒在被告席上,手铐撞击金属栏杆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对着审判席痛哭流涕地喊道:“我错了!我对不起周志强,对不起陈默,对不起阳山的老百姓,也对不起清远市的信任!求法庭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退赃,愿意去阳山的乡村当志愿者,赎罪!”但他的忏悔,在铁证和受害者的眼泪面前,显得格外苍白,旁听席上甚至传来几声鄙夷的嘘声。
庭审的最后环节,是被告人最后陈述。黄老三低着头,双手紧紧抓着被告席的栏杆,声音含糊地说:“我认罪,我不该在阳山搞黑社会,不该听陈卫国的话欺负老百姓……我愿意赔偿受害者的损失,求法庭从轻判。”张磊、李科长等人也纷纷表示认罪,李科长甚至哭着说:“我不该帮陈卫国虚报阳山的工程经费,不该拿那52万,我对不起清远市财政局的培养!”而陈卫国在沉默了许久后,终于抬起头,目光扫过旁听席上的阳山百姓,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我当初在阳山当县委书记时,不该贪那笔钱,不该把周志强拉下水,更不该逼他自杀……我知道我罪该万死,只求法庭能从轻处理,让我有机会看着阳山变好,看着清远发展……”
下午5点整,审判长敲响法槌,宣布休庭。经过合议庭一个小时的紧急评议,法庭再次开庭,所有人员回到原位后,审判长站起身,庄严地宣读判决书: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卫国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担任清远市阳山县县委书记的职务便利,贪污、受贿数额特别巨大,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指使他人故意伤害公民身体,胁迫他人自杀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受贿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胁迫他人自杀罪,犯罪情节特别严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应依法严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数罪并罚,决定对被告人陈卫国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被告人黄老三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故意伤害、非法占用农用地、敲诈勒索等犯罪行为,情节特别严重,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被告人张磊身为清远市阳山县国土局局长,犯贪污罪、受贿罪,数额巨大,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50万元;
被告人李某某(原清远市财政局科长)犯贪污罪,数额巨大,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30万元;
被告人王某某(原阳山县看守所所长)犯徇私枉法罪,情节严重,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
其他11名涉案被告人,根据其犯罪情节及认罪态度,分别被判处三年至八年不等的有期徒刑,并处相应罚金……”
当审判长念出“被告人陈卫国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时,旁听席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王老汉激动地站起来,挥舞着手里的产权证明,嘴里不停地说:“公道了!阳山的公道终于来了!”周志强的妻子抱着遗像,对着审判席深深鞠了一躬,眼泪再次滑落,却带着释然的笑容——她知道,丈夫的冤屈,终于得以昭雪。
陈卫国站在被告席上,听完判决书后,反而变得异常平静。他没有提出上诉,只是在被法警押解着走出审判庭时,回头看了一眼窗外——远处的阳山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