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里,“张记杂货铺”的木招牌上挂着一串串红辣椒和玉米棒子,透着浓浓的生活气息;“老王面馆”的门口摆着几张旧桌子,老街坊们坐在那里吃面、聊天,脸上满是笑意;还有老人们坐在墙根下晒太阳,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画面里满是烟火气。
“周伟,你看这张,”陈明指着一张照片,眼里带着笑意,“这是去年冬天拍的,王老板在门口炸油条,热气腾腾的,整条街都飘着香味,张老爷子还端着碗在旁边等,说要给孙子带两根。咱们改造,就是要保住这份烟火气。可这280万的预算,真是处处受限,光是管网改造就得150万,剩下的130万要改道路、保风貌,根本不够。要是刘教授能给咱们指条明路,哪怕只省下十万八万,也能多保几块老砖墙。”
周伟接过照片,叹了口气:“是啊,陈县长。咱们县就这点家底,您这趟去北京,又是跑前跑后,要是真能请动刘教授,也不算白费功夫。就怕咱们这小县城的项目,入不了人家的眼,毕竟人家是清华的教授,见惯了大项目。”
“入不入眼,都得试试。”陈明放下照片,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咱们是为老百姓办事,不是为了自己,只要把来意说清,把难处讲透,我相信刘教授这样的专家,不会不管的。”
车子在高速上平稳行驶,四个多小时后,终于抵达了北京。按照事先打听好的路线,老杨把车直接开到了清华大学校园附近的停车场。三人下车后,沿着清华园的小路往里走,校园里绿树成荫,学术气息浓厚,路上的学生们背着书包,脚步匆匆,与张北的质朴截然不同。
按着打听来的地址,他们很快找到了古建筑研究所的办公楼。那是一栋老旧的红砖楼,墙面爬着爬山虎,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清华大学古建筑保护研究所”,木牌的边角有些磨损,却透着一股子岁月的沉淀。陈明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带着周伟走了进去。
前台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姑娘,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文静。她听完他们的来意后,摇了摇头:“刘教授今天没来上班,他年纪大了,一般只在上午来研究所待两个小时,处理一些重要的事,下午就回家休息了。而且他五年前就不再参与外地项目的规划咨询了,尤其是你们这种没专项基金、预算有限的县城改造,他总说‘怕钱不够,最后改成四不像,反而毁了老街区’。”
陈明不死心,从文件袋里拿出成本测算表和老城区的照片递给姑娘:“您看,我们是从河北张北来的,特意赶过来的,真的很有诚意。预算只有280万,就是想请刘教授给指条明路,怎么花最少的钱保住老街的魂。您能不能帮我们通融一下,哪怕让我们见见他的助理也行,就聊十分钟,十分钟就好。”
姑娘犹豫了一下,接过资料翻了翻,看到照片里那些充满生活气息的老招牌、老墙面,眼神柔和了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帮你们联系一下刘教授的助理吧,他今天在研究所,你们先在会客室等一等。”
两人在会客室里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见到刘教授的助理。助理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起来很忙。他接过陈明递过来的资料,快速翻了翻,眉头皱了起来:“两位,实在不好意思,刘教授真的不接外地的项目。你们这预算太少了,280万要做管网改造、道路拓宽,还要保风貌,根本不可能做到,到时候出了问题,反而不好交代。”
“我们不是要他接项目,就是想请他给指个方向,哪些该保、哪些能简,不用他负责具体的设计。”陈明连忙解释,“我们可以不付咨询费,只要他肯指点,不管是来张北还是我们来北京,所有差旅我们都承担,哪怕就跟我们聊半个小时也行。”
助理还是摇了摇头:“没用的,刘教授的脾气你们不了解,他要是不想管,谁来说都没用。他常说,老建筑是活的,不是随便改改就行的,要是没足够的资金和诚意,还不如不改,至少能保住原样。这样吧,我把你们的情况跟他说说,看看他能不能给你们留句话。”
两人又在会客室里等了两个多小时,助理才回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刘教授让我给你们带句话:‘老城区规划,没钱就先保‘核心记忆点’——老招牌、老墙面、老院子,民生设施优先改,风貌上不贪多求全,比啥都强。’”
陈明接过纸条,看着上面潦草却有力的字迹,心里又凉又沉。他知道,这已经是刘教授能给的最大让步了。两人谢过助理,走出古建筑研究所的办公楼时,北京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远,陈明站在路边,看着手里被风吹得发卷的规划图和成本测算表,忽然觉得有些无力。
“陈县长,实在不行,咱们就按刘教授的话,先保几个核心点,其他的简单处理?”周伟在一旁劝道,“总比什么都不改强,老百姓也能理解咱们的难处。”
“不行!”陈明声音发涩,眼里带着几分倔强,“老百姓盼改造盼了好几年,从去年冬天就开始问我‘陈县长,啥时候能改房子啊’,要是只改个皮毛,怎么对得起他们的期待?再说了,没专家把关,咱们自己瞎改,万一改砸了,钱白花了不说,还得遭埋怨,到时候更没法交代。”
两人在清华园附近找了个小饭馆,点了两碗炸酱面,吃得没滋没味。吃完饭,陈明拿出手机,给司机老杨打了个电话,让他先在车里等着,自己则和周伟在附近的街上溜达,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想看看能不能碰到研究所的其他老师,再问问刘教授的情况。
可转了大半天,碰到的老师要么不认识刘教授,要么就是说帮不上忙。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陈明看着手里所剩不多的希望,终于叹了口气:“走吧,回张北。”
坐上车,老杨见两人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