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0年12月24日,圣诞夜。暮色温柔地拥抱了红河之畔,白日里喧嚣的草地此刻笼罩在静谧的深蓝之中。深邃的天穹之上,银汉迢迢,繁星如钻,洒下清冷而璀璨的光辉。
下午那场令人难忘的草坪舞会早已结束,但人们的热情并未消退。来宾们刚刚享用完一场别开生面的“世界美食汇”——这是艾莲娜的倡议,各家各户带来了精心自制的家乡拿手菜。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烤鹅的焦香、苹果派的甜腻、云南火腿的咸鲜、法式炖菜的浓郁以及各种香料交织的奇妙气息。人们三三两两,意犹未尽地交谈着,评点着某位德国夫人令人惊艳的黑森林蛋糕,赞叹着一位中国士绅家厨子秘制的汽锅鸡,回味着聚餐会上那些跨越文化的趣闻轶事。欢声笑语在暮色中流淌,带着美食带来的满足与节日的暖意。
他们不约而同地,向着下午那片作为舞池的中央场地走去。
此刻,场地已被清理出来,中心位置竖起了一个朴素的木质十字架。它并非教堂里那种繁复华丽的圣像,线条简洁,却自有一种庄重。令人惊叹的是,十字架上缠绕着细细的小彩灯,五彩的光芒在暗夜中温柔地闪烁。旁边,一位健壮的本地小伙子正奋力蹬踏着一台脚踏式发电机,额上沁出汗珠,为这夜色中的圣洁提供着持续的光明。发电机低沉的嗡鸣,反而更衬出夜的宁静。彩灯映照下的十字架,在辽阔的星空背景下,比任何教堂穹顶下的圣物都多了一分悠远、纯净与直达人心的圣洁感。
人群渐渐围拢,形成一个大圈。鲁米厄已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这个临时“社区”的精神引领者。她今晚换上了一身深蓝色天鹅绒长裙,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色星形胸针,显得格外沉静优雅。她走到十字架前,目光温柔地扫过众人。
随着她轻轻抬手示意,一队穿着簇新、合体衣裳的孩子,在几位本地妇人的引领下,安静地步入场地中央。他们年纪约在七八岁到十二三岁之间,有穿着鲜艳对襟小袄、扎着红头绳的汉族女孩,有戴着精巧银饰、穿着绣花百褶裙的彝族、哈尼族小姑娘,也有穿着新做的棉布长衫、戴着瓜皮帽的汉族小男孩。每个孩子的小脸上都带着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纯净的期待。他们每人手中都捧着一支点燃的白色蜡烛,跳跃的烛光映照着他们清澈的眼眸和羞涩的笑容。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屏息静气,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群如同天使般纯净的孩子身上。
艾莲娜站在孩子们前方,如同一位圣洁的牧羊人。她深吸一口气,用清晰而柔和的嗓音,轻轻地、缓缓地哼唱起一个简单而优美的旋律。孩子们立刻聚精会神,随着她的引领,清澈纯净的童声如同山涧清泉,在寂静的夜空中流淌开来,唱起了一首在场所有人都从未听过的曲调的圣诞颂歌——克里斯蒂娜·罗塞蒂的《在闪耀的星空下》( the bleak idter),因为该曲调是后世古斯塔夫·霍尔斯特于1906年创作的:
the bleak idter, frosty d ade oan, (在荒凉的隆冬,凛冽寒风在呻吟)
earth stood hard as iron, water like a stone; (大地坚硬如铁,流水凝固成冰)
snow had fallen, snow on snow, snow on snow, (雪已飘落,层层积雪,又覆新雪)
the bleak idter, long ago (在那久远的荒凉隆冬)
our god, heaven cannot hold hi, nor earth sta; (我们的主,天堂无法容纳祂,大地也无力支撑)
heaven and earth shall flee away when he es to reign: (当祂降临统治,天地都将消逝无踪)
the bleak idter a stable pce sufficed (在那荒凉的隆冬,一间马厩足矣)
the lord god alighty, jes christ (为全能的主神,耶稣基督)
enough for hi, who cherubi worship night and day, (对祂而言已足够,基路伯日夜敬拜的祂)
a breastful of ilk, and a angerful of hay; (一怀乳汁,一槽干草)
enough for hi, who angels fall down before, (对祂而言已足够,天使俯伏敬拜的祂)
the ox and ass and cal which adore (还有那敬拜祂的牛、驴与骆驼)
angels and archangels ay have gathered there, (天使与大天使或许曾聚集于此)
cherubi and seraphi thronged the air; (基路伯与炽天使挤满了天空)
but his other only, her aiden bliss, (但唯有祂的母亲,沉浸于纯洁的喜悦)
worshipped the beloved with a kiss (用一个吻敬拜她所挚爱的)
what can i give hi, poor as i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