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强抢了去给他那傻儿子做小的那个恶霸土司家?”
阿诗玛的身体猛地一震,抬起头,那双泪眼婆娑的眸子里充满了惊愕,随即是深深的恐惧,最后化为一种被看穿的痛苦和委屈。她看着者黑嫫了然的目光,嘴唇哆嗦着,最终,艰难地、用力地点了一下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也卸下了千斤重担。
原来如此!
者黑嫫心中的疑惑瞬间解开。这哪里是什么写给侍女的情歌?这分明是一首充满隐喻和力量的战歌!一首宣告胜利、庆祝逃离魔爪、重获自由和尊严的赞歌!王月生不仅知道阿诗玛的名字,更知道她背负的沉重过往和那个如同跗骨之蛆的仇敌名字——热布巴拉家!
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者黑嫫心头。
她感到有点“好气”:这个王月生,心思也太深了!连自己贴身侍女这么私密、这么痛苦的往事都调查得一清二楚?他到底还知道些什么?这让她有种被窥探了身边人隐秘的不适感。
但随即,一股更强烈的“好笑”和暖意又冲散了那点不快。他这般煞费苦心,在这样盛大的场合,用如此巧妙的方式(一首欢快的歌),将阿诗玛内心最深沉的恐惧和渴望公之于众(虽然只有知情者才懂),并且给予了最光明正大的“宣判”——“远远离开”!这何尝不是一种最有力的宣告和保护?这分明是爱屋及乌到了极点!因为重视她者黑嫫,所以连她身边最亲近的侍女所遭受的不公和苦难,他也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并且用自己的方式,为她“讨”了一个迟来的、精神上的“公道”和“解脱”!
看着阿诗玛在痛哭之后,眼神中渐渐燃起的、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和释然,者黑嫫知道,王月生这一招,效果拔群。她轻轻拍了拍阿诗玛的手背,低声道:“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歌里不是唱了?‘远远离开’了!都过去了!” 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和对未来的期许。
舞台上,歌声依旧欢快飞扬,石林的布景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雄奇。而在篝火旁,主仆二人之间,一个沉重的枷锁似乎随着那“马铃儿响”和“玉鸟儿唱”,被彻底击碎,抛在了遥远的过去。王月生这个名字,在者黑嫫心中,又添上了一笔难以言喻的、带着点霸道却又无比熨帖的印记,更是在阿诗玛的内心深处,悄然占据了很大很大一块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