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如同擂鼓般砸在房门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压抑的怒火。
“林辰!开门!宗门执法长老,奉掌门之命,前来探查叶玄公子遇袭之事!”一个冰冷、刻板、毫无感情的声音穿透门板,如同冰锥刺入耳膜。
来了!林辰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力量,那股暴戾的灵力如同被强行塞回狭小的容器,发出痛苦的。他深吸一口气,对母亲和阿九低声道:“娘,带阿九去里屋,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赵氏看着儿子瞬间变得坚毅而冰冷的眼神,知道事态严重。她用力点头,一把拉起还在瑟瑟发抖的阿九,几乎是半抱着她,快步走向里屋。阿九被拉扯着,在经过林辰身边时,身体猛地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又飞快地低下头,被赵氏拖进了里屋,房门被轻轻关上。
林辰这才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努力让自己的气息显得平稳虚弱。他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三个身着天剑宗执法长老服饰的人。为首一人,面容枯槁,眼神锐利如鹰隼,背着手,身上散发着一股冰冷、沉重、如同实质般的威压。正是宗门执法长老——冷岳。他身后跟着两名神情肃杀的弟子,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房间内外,带着审视和敌意。
冷岳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林辰身上,上下打量。林辰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看起来确实像大病初愈、甚至油尽灯枯的样子。但冷岳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却似乎穿透了表象,在林辰体内那股被强行压制的狂暴力量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皱了一下。
“林辰。”冷岳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带着上位者审视下位的漠然,“叶玄公子此刻气息微弱,修为尽废,躺在你家柴房。此事,你作何解释?”
林辰迎着冷岳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心中警钟大作。这老家伙,果然不简单!他强行压下体内的躁动,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痛苦和愤怒:“冷长老!叶玄他……他假意探病,却在茶中下了蚀骨散!意图谋害于我!我……我侥幸未死,他反而被自己的毒所反噬!这……这完全是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冷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浓浓的嘲讽,“叶玄公子乃我宗门重点培养的天才弟子,前途无量!岂会行此下作手段?倒是你,林辰!一个被宗门除名的废人,近日却接连有异动!先是布下奇阵退敌,后又与黑风寨纠缠……现在,更是重伤了我宗门天才!说!你背后,是否藏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是否勾结了外敌,意图对我宗门不利?”
随着冷岳的话语,一股更加凝练、更加恐怖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向林辰!这威压并非针对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仿佛有无数冰冷的钢针,要刺入他的识海,探查他灵魂深处的一切秘密!
林辰只觉得眼前一黑,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更可怕的是,他体内那股被强行压制的神座之力,在这股强大的外力威压下,如同被激怒的火山,瞬间沸腾!暗金色的气流疯狂地想要冲破他的控制,去吞噬那股恐怖的威压!
“给我压住!”林辰在心中疯狂咆哮!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瀑!他调动起全部心法,如同筑起一道道堤坝,死死拦住那股即将决堤的洪流!他绝不能暴露神座之力的秘密!一旦暴露,面对的将是整个宗门的围剿!家族……母亲……阿九……都将万劫不复!
他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噗”地一声,又喷出一口鲜血!这口血,一半是冷岳威压所伤,另一半,却是他强行压制体内反噬所付出的代价!鲜血喷溅在衣襟上,触目惊心。
“冷长老……我……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侥幸活命……哪里有什么秘密……勾结外敌……更是无稽之谈……”林辰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和虚弱,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他用尽全身力气,扮演着一个被冤枉、被威压、却无力反抗的弱者。
冷岳看着林辰喷血倒下的样子,鹰隼般的眼睛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他刚才那一瞬间,确实从林辰体内感受到了一股极其隐晦、却又异常狂暴的力量波动,那波动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吞噬属性?但那波动转瞬即逝,快得如同幻觉。眼前这林辰,气息确实虚弱到了极点,不像伪装。
“哼!嘴硬!”冷岳冷哼一声,收回威压,但眼神依旧冰冷,“叶玄公子之事,绝非如此简单!我宗门必将彻查!林家,从今日起,暂时封禁!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违令者,杀无赦!”
他身后的两名弟子立刻上前一步,杀气腾腾。
林辰心中一凛!封禁家族!这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但他此刻只能强忍着体内的剧痛和神座的躁动,虚弱地点头:“是……是……长老明察……”
冷岳不再理会林辰,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在房间里扫视起来。他走到床边,伸手在床榻、桌案、甚至墙壁上轻轻拂过,指尖偶尔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光。他在检查!检查是否有阵法痕迹,是否有隐藏的敌人!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房间角落的一个空置的花瓶上。他走过去,拿起花瓶,又放下,似乎没什么发现。但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房间时,他的袖口似乎极其不经意地在那花瓶底座上轻轻一拂。
一道极其微弱、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淡银色符文,如同水波般悄然没入了花瓶底座的木质纹理中,瞬间消失无踪。
做完这一切,冷岳才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那滩血迹,又看了一眼虚弱的林辰,丢下一句:“好自为之!”便带着两名弟子,如同来时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