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头李的儿?怎没听说过…”
监斩官挑眉自语了一声,倒是没再耽搁,啪!火签重重掷下,声壮气足的高喝道:“时辰已到,刽子手还不速速行刑!”
…………
“绝了,做梦都是干这行的……”
李阚甩甩头嘀咕了一句,他这一上午都象被梦魇了似的。
既有意识又混沌迷朦,顺着某种惯性念头的驱使,本能的穿衣出门,晃晃悠悠来到衙门点卯当差。
监斩官的高声喝令让他脑子又清明了几分,似乎琢磨过来自己该是在梦里,可面前跪伏的犯人身上,阵阵涌起的窜鼻味道,却又格外真实。
“…要说那把戏呦,把戏,全是假滴,假滴把戏,要哩真命…”
李阚下意识的探身上手,想拿了囚犯头上套着的黑褐色布袋,靠近了却隐隐听见犯人尖哑着声的哼唧起某种古怪小调。
布袋摘落。
挂着污秽草梗的乱发头颅静静低垂着,小调的尾音萦萦绕绕。
“妈的,真砍啊…”
他冲身后监斩台的方向望了一眼,再回过神看着垂首的死囚,强自定了定神。
“梦梦梦,老子在做梦…”
嘀咕眈误的片刻,却见这犯人象是也要扭头回身看他,一点,一点点的……
嘎,嘎,嘎巴!
死囚的头颅猛然拧转了大半圈,彻底翻向背后,脖颈上皮肉立时挤成麻花样,一对塌眉眼的招子直勾勾冲上,瞪住了李阚。
接着嘴角彷如有铁钩牵拉,生生扯到面颊两侧,舌头蛄蛹着探出数寸,像条吐信子的红蛇。
脸上似有无形的小刀划拉,裂开密密麻麻的孔隙,嫩红的肉芽在深里蠕动。
“嘶!”
李阚倒抽口气儿,从顶瓜皮到脊背只觉又麻又冷,象是吓急眼似的抡起大刀,双目同死囚那对鱼泡眼睛对视一处。
正慌神,胸腹间陡然窜出股森寒冷意,一口恶气冲的天灵盖发胀,不知是惧是惊,也没个章法,咬牙发狠的便是骤然硬劈!
“啊——”
日头射的刺眼,刀光白扇样刮过,死囚那颗翻扭向背后的面庞骤然缩成一团,瞪裂了眼角,只听凄厉的惨嚎声乍起。
红的白的,稀稀稠稠,一股脑的喷上面门。
半晌,李阚眼皮子打了打,搓了把脸上热乎腥臊的血液混脑浆,满面荒唐,手里的断头大刀哐啷坠下。
“艹!这他娘的……”
“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