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公廨之人,既非官,也非吏,平日里无人问津,唯有出了凶案,才会被匆匆叫来。”
“验一次尸,得的酬劳少得可怜,又因日日与尸体打交道,被旁人视作‘有损阴德’,走到哪儿都难讨个好脸色。”
“连邻里都不愿与咱们搭话,还逼着仵作家的门,得用黑木料来做,好与旁人区别开,生怕沾了‘晦气’。”
“更别说家世了。”
“生在仵作家里,男子不能考取功名,一辈子只能困在这行里,女子更难,寻常人家听闻是仵作之女,连婚事都不愿提,哪能盼着好婆家?”
话到此处,她看向周仵作:“可即便如此,咱们仵作在探案里,却是缺不得、替不了的存在。”
“死者何时遇害,得靠咱们验尸温、查尸斑,推测作案时间。”
“凶手用了何种手段,得靠咱们辨伤痕、查肌理,还原行凶过程。”
“甚至找不找得到作案凶器,也得凭咱们从伤口痕迹里推断形制。”
“这便是‘位卑而任重’啊。”
“周老,咱们纵是被人轻看,也不能轻看了自己的本事,更不能让死者的冤屈,埋于黄土。”
一番话落,周仵作红了眼框,颤巍巍地拱手:“小哥……老朽受教了。”
公堂内,太子,任天野、萧景渊等人闻言,也不禁沉默——从前只知仵作验尸,却不知这行竟藏着这般多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