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小院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王处长和沉学明两个人。
王处长还站在原地,手脚发凉,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
她看看地上那个被甩开的公文包,又看看沉学明。
刚刚那一幕,实在太惊心动魄了。
沉学明弯下腰,将散落在地上的文档和那个绒布针包一一捡起,放回公文包里,拉上拉链。
“王处,我们也去医院吧。”
“啊?”
“哦,好,好!”
王处长如梦初醒,连连点头,跟在他身后,脚步都有些虚浮。
……
江海市第一人民医院,高级干部病房。
经过几个小时的紧急抢救,钟老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苏醒过来。
沉学明在王处长的陪同下走进病房时,钟老正靠在病床上,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头看起来不错。
看到沉学明,老人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学明!”
沉学明快步上前,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同时握住他伸过来的手。
“钟老,您躺好别乱动。”
钟老的手很干瘦,但力气却不小。
“学明啊……”
“我这条老命是你……是你从阎王爷手里给抢回来的!”
“大恩不言谢!”
“大恩不言谢啊!”
一旁的王处长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幸好,幸好当时沉学明出手了。
不然,钟老要是真在她面前出了事,后果她想都不敢想。
“钟老,您言重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
沉学明语气温和,反手拍了拍老人的手背,“您好好休养,比什么都强。”
钟老的家人围在一旁,也都是对沉学明千恩万谢。
闲聊了几句家常,钟老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他打量着沉学明,越看越是欣赏。
这个年轻人,沉稳干练,面对他这个级别的老干部,不卑不亢,眼神清澈,是个好苗子。
“学明啊,你现在是在市卫健委工作?”
“是的,钟老。”
“具体在哪个处室?”
“做什么的?”
沉学明心里微微一动。
他知道,机会来了。
“之前在医政医管处,负责药械监管方面的工作。”
“前段时间刚做了调整,现在在保健处。”
钟老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是什么人?
在宦海沉浮一辈子,这点门道他能看不出来?
“为什么调整?”
沉学明似乎有些为难只是说:“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
钟老冷笑一声,“我还没老糊涂!”
“说实话!”
旁边的王处长吓得心脏都快停跳了,她拼命给沉学明使眼色,让他别乱说话。
可沉学明仿佛没看见:“之前在医政处查药械采购的时候发现了一些问题……”
“可能得罪了一些人。”
话到此处,已无需多言。
“砰!”
钟老猛地抬手,狠狠一巴掌拍在病床的床沿上!
输液架都跟着晃了晃。
“胡闹!”
“简直是胡闹!”
“嫉贤妒能!”
“因私废公!”
“真正想干事、能干事的人才就因为坚持原则,就要被雪藏、被打压?”
“那些溜须拍马、尸位素餐的无能之辈反而一个个身居高位?”
“这还了得!”
“这风气要是刹不住,我们党的公信力何在?!”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整个病房里的人都禁若寒蝉。
“手机!”
钟老扭头对陪护的儿子低吼,“把我的手机拿来!”
家人不敢怠慢,连忙递上手机。
钟老接过手机,翻出了一个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喂?!”
……
与此同时,市府大楼,市长办公室。
孙建明刚刚处理完一份文档,正端起茶杯准备喝口水。
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情立刻变得躬敬起来,迅速拿起听筒。
“老师,您好。”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钟老雷霆般的怒吼。
“建明!”
“你是怎么搞的?!”
“你手下的人就是这么用干部的?”
孙建明握着听筒的手一紧,眉头也瞬间蹙起。
“老师,您别动怒,您身体……”
“我身体好得很!”
“死不了!”
钟老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我一个快入土的老头子,今天差点就死了”
“是一个叫沉学明的年轻人,用他那手神乎其技的针灸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