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夜幕降临。
李成风开着他那辆骚包的野马跑车,硬是把沉学明和陈书竹从各自的住处绑了出来。
车子停在后海一家不起眼的清吧门口。
“就这儿了!”
李成风打了个响指,“地方绝对清静,我哥们开的。”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
李成风豪气地叫了三杯威士忌。
“来!学明!”
“为咱们又下一城,干杯!”
“妈的,太爽了!”
“我今天在单位,看见冯德路那老小子,他看我的眼神都跟见了鬼一样!”
“你是没看到,那孙子走路都贴着墙根!”
陈书竹也举起杯,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她看着沉学明,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大哥,你太厉害了!
“我就知道,那些坏人肯定不是你的对手!”
沉学明笑了笑,拿起酒杯,和两人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别高兴得太早。”
李成风一愣:“怎么了?”
“李明都进去了,康健博达也要被查了,这还不算大胜仗?”
“我可听说了,市一院的马国邦和二院的院长,还有那个程飞文,这几天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到处找关系打听消息呢!”
“打掉一个药械科长,查封一个皮包代理商,这算什么胜仗?”
沉学明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这最多只能算是剪掉了他们几根暴露在外的触手。”
“我们甚至都还没碰到他们的本体。”
“康健博达背后是谁?”
“谁给了他们胆子,敢把一堆工业垃圾卖进公立医院?”
“谁在为他们提供保护?”
“这些问题,一个都没解决。”
李成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挠了挠头:“你这么一说……好象是这么个理。”
陈书竹也收起了笑容,有些担忧地看着沉学明:“大哥,那……接下来会怎么样?”
“反扑。”
沉学明吐出两个字。
“狗急了都会跳墙,何况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猛兽。”
“他们现在只是暂时蛰伏,查找我们的弱点。”
“一旦被他们找到机会,反扑一定会比我们想象的更凶狠。”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他想起了林国栋书记的那个安排——配合联合调查。
这既是将他推上了舞台中央,也是将他架在了火上。
他不再是藏在暗处的奇兵,而是站在明处的靶子。
接下来要面对的,是真正的硬仗。
是纪委与公安的雷霆手段,也是资本与权力交织的疯狂反噬。
沉学明看着一脸兴奋的李成风和略带紧张的陈书竹,轻声说道:“我们只是……刚刚拉开了这场大戏的序幕而已。”
周一。
江海市郊区,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外墙挂着老干部活动中心的牌子,早已禁用。
楼外拉起了警戒线,几个穿便服的人在门口警剔地扫视着周围。
二楼的会议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靠着顶灯照明。
一张长条会议桌,坐满了人。
市纪委的周强主任坐在主位。
他环视一圈,在座的有公安经侦的、审计的、工商的,还有几张生面孔,气息沉稳,显然来自更特殊的部门。
沉学明坐在卫健委代表的席位上,身边是委里派来做记录的一位科长。
他今天穿了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把自己放在一个最不显眼的位置。
他知道,在这里,他不是主角,他是一件工具,一件锋利的手术刀。
“同志们,人到齐了,现在开会。”
周强的声音不高,但很有力,一下就压住了会议室里所有细微的杂音。
“康健博达这个案子,市里高度重视。”
“初步判断,可能涉及医疗腐败、商业贿赂,甚至可能有走私行为。”
“社会影响恶劣。”
“上级的指示很明确:一,坚决查处,一查到底,不管牵扯到谁,绝不姑息!”
“二,确保稳定,办案过程要严谨,做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办成铁案!”
没有人说话,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下面,各部门先把前期摸排到的情况,简单通报一下。”
工商局的代表先发言,汇报了康健博达这家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年检报告,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一家平平无奇的医疗器械贸易公司。
审计局的同志接着说,他们试图调取几家医院的采购帐目,但阻力不小,对方以各种理由拖延,目前只拿到一些外围数据,但已经能看出康健博达的利润率高得不正常。
轮到公安了。
经侦支队的一位大队长,姓王,寸头,眼神锐利。
他言简意赅:“我们已经对李明的个人账户和康健博达的公司账户进行了初步布控。”
“资金流水复杂,有大量通过第三方个人账户的转帐,典型的洗钱特征。”
“另外,我们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