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风嘿嘿一笑,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出事了。或者说快出事了。”
“马国邦那边有新动作。”
“我托人打听了一下。”
“马国邦最近,跟省里一个退下来的老领导走得很近。”
“姓吴,以前在纪委待过,门生故吏不少。”
“更重要的是,他手下那几个黑手套,最近在到处活动。”
“在干什么?”
“在查你。”
李成风一字一句地说。
“查你过往经手的所有项目资料。”
“包括你在市人民医院的时候,还有你刚到卫健委,在医政处处理的那些医疗纠纷,一件都不放过。”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沉学明手指轻轻端着茶杯。
“他在找我的破绽。”
“或者想制造破绽。”
“没错!”李成风一拍大腿,“学明,你现在是树大招风。”
“林书记那棵大树,他们不敢碰。”
“动卫敏,代价太大,她在卫健委根基深。”
“只有你,新来的副主任,根基最浅,就成了最好的靶子。”
“尤其是你跟陈家那位千金的事,现在整个江海市上层圈子,谁不知道?”
“公仇私怨加在一起,他现在是铁了心要搞你。”
沉学明没说话,他起身走到窗边。
从他决定踏入这个局的那天起,他就明白,不可能有真正的平安。
不进,则退。
退,就是万丈深渊。
马国邦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
查他过往的资料?
他在医院时,一心扑在技术上,不屑于参与科室斗争,但也不可避免得罪过人。
到了医政处,处理的都是棘手的医疗纠纷,每一件都牵扯到复杂的医患关系和利益纠葛。
他自问处理得问心无愧,但如果有人拿着放大镜,鸡蛋里挑骨头,甚至歪曲事实、无中生有
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想从过去找到扳倒我的武器。”沉学明的声音很冷。
“对。”李成风站到他身边,“所以你得有准备。”
“把你以前经手的所有事情,都过一遍。”
“想想哪里可能有坑,我们提前填上。”
沉学明缓缓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
“最好的防守,是进攻。”
他转过身,看着李成风,目光里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冷静。
“与其等他来查我,不如我们先查查他。”
周一上午九点,江海市卫健委。
沉学明正翻阅上周的医疗数据汇总,指尖刚触到一份关于药品集采的报告,桌上的红色内线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抓起话筒。
“沉主任!市120中心紧急报告!”
“城东区华阳化工厂发生不明气体泄漏,已有多名工人出现群体性中毒症状!”
电话那头,应急办值班员的声音又快又急,压着慌乱。
“征状很罕见!呼吸困难,皮肤出现蓝色斑点!”
“正在分流送往市一院和市二院!初步判断,基层医院没有救治经验,情况危急!”
沉学明脑子里“嗡”的一声。
蓝色斑点?
他立刻站了起来,椅子被猛地向后推开。
他一边大步往外走,一边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动。
第一个电话,打给卫敏。
“卫主任,城东华阳化工厂泄漏,群体中毒,我马上赶去应急指挥中心。初步判断,情况严重。”
电话那头只传来卫敏冷静的两个字:“收到。”
第二个电话,打给杨立华主任。
“杨主任,我向您汇报”
汇报简明扼要,没有一句废话。
挂断电话时,沉学明已经冲进了应急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占据了整面墙壁,上面代表着救护车的红色光点正从城东一个点,向市区的两个大医院汇集。
屏幕一侧的数据栏里,收治人数的数字在不停地跳动。
指挥中心里一片忙乱,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工作人员跑来跑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
“现场情况怎么样?疏散了没有?”
“联系上工厂负责人没有?泄漏的是什么东西?”
“医院床位够不够?呼吸机够不够?”
沉学明走到指挥台正中央,目光扫过大屏幕。
“安静。”
“现在,听我指令。”
沉学明指着屏幕,大脑在高速运转。
昨晚和李成风的对话犹在耳边。
马国邦在查他。
在找他的破绽。
还有比一场处理不当的公共卫生事件,更大的破绽吗?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一场针对他的大考?
来不及多想了。
不管是巧合还是陷阱,他都必须接住,而且要接得漂亮。
“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