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你把你的原始数据都留下来。”
“我让我带的研究生团队,专门成立一个课题组,帮你做数据模型,帮你把这套标化工作量的测算体系在你们试点县落地!”
“我们理论结合实际,一起把这个项目搞出来!这要是成了,绝对是全国医改的一个标杆!”
沉学明没想到,自己只是来求教,竟然直接收获了一个顶尖的学术团队作为外援。
这比他预想的最好结果,还要好上十倍!
“郑教授,这……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研究了一辈子卫生政策,不就是为了让老百姓看病更容易、让医生更有尊严吗?”
“你做的事情,就是我这辈子想做的事!”
“我支持你!”郑开源说得斩钉截铁。
……
晚上,为了表示感谢,沉学明在学校附近的专家招待所餐厅,请郑教授和他的几个博士生吃饭。
席间,大家聊的都是方案的细节。
气氛热烈。
正聊到兴头上,餐厅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探进头来,看到郑开源,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哎呦,郑教授!您也在这儿吃饭啊!真是巧了!”
郑开源抬头一看,也笑了。
“是老张啊,你怎么跑省城来了?”
“嗨,别提了,来省里开个会,汇报工作。”
被称作老张的男人一边说,一边走了进来,目光自然落在了沉学明身上,“这位是?”
“我给你介绍一下。”
郑开源指着沉学明,“这位是江海市卫健委的沉学明主任,年轻有为啊!”
“我未来的合作伙伴!”
他又对沉学明说:“学明,这位是隔壁宁州市卫健委的张主任,张文斌。”
“张主任好。”沉学明连忙起身,伸出手。
“沉主任好,久仰久仰。”张文斌热情地握住沉学明的手,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好奇。
能被郑开源称为合作伙伴的年轻人,肯定不简单。
“张主任快坐,一起喝两杯。”沉学明客气地邀请。
“不了不了,我那边还有一桌人呢。你们聊,你们聊。”
张文斌摆摆手,但人没走,反而凑到郑开源身边,小声问:“郑教授,你们这是在聊什么大项目呢?”
郑开源性格直率,也没藏着掖着。
“我们在聊学明主任搞的医共体深度改革方案,思路非常新!”
“医共体?”
张文斌一听这三个字,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他拉了把椅子,在沉学明旁边坐下,直接开起了吐槽模式。
“哎!沉主任,你也在搞这个啊?”
“这玩意儿,理想很丰满,现实太骨感了!”
“我们宁州去年也搞了试点,结果呢?一地鸡毛!”
“省里文档发下来,要集成、要联动。”
“我们把市人民医院跟下面几个乡镇卫生院捏在一起,搞了个医共体。”
“结果呢?人家市医院根本不带你玩!”
“专家?下不去!资源?沉不了!人事?”
“更是谁也动不了谁!”
“搞到最后,挂了个牌子,开了几次会,然后就没然后了。纯粹是形式主义!”
张文斌倒豆子一样,把肚子里的苦水全吐了出来。
“下面的乡镇卫生院也是怨声载道,说我们瞎折腾。”
“市医院的领导呢,见了我就躲。”
“我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难,太难了!”
沉学明静静听着,他知道,张文斌说的,是全国大部分地区搞医共体的真实写照。
他笑了笑,说:“张主任,我们江海的情况也差不多。”
“所以,我才想换个玩法。”
“哦?怎么个玩法?”张文斌来了兴趣。
沉学明看了郑教授一眼,见他点头默许,便将三位一体的内核思路,捡着能说的,简要介绍了一下。
当听到要把医保基金打包预付、人事任免权下放到医共体总院时,张文斌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他听完,半天没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沉学明。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猛地一拍大腿!
“老弟!你牛!你这才是真搞啊!”
“你这是要动真格的,要把桌子给掀了啊!”
他的声音很大,引得邻桌的人都看了过来。
张文斌没在意,他凑到沉学明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无比激动。
“你这个思路,要是真能搞成,那可真是给我们全省,不,是全国探路了!这才是真正的医共体!我服了!”
他紧紧抓住沉学明的手。
“老弟,你放手去干!需要什么支持,你跟我说!我在宁州摇旗呐喊,给你当啦啦队!”
这是来自同行的,最真诚的认可。
沉学明心里一暖。
然而,张文斌激动过后,脸上的兴奋又慢慢褪去,换上了一抹忧虑。
他再次压低声音,语气变得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