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二字,不是让你把它轰成渣!”雷虎的咆哮声震耳欲聋。
一群剑修对着面前颤巍巍的豆腐,愁眉苦脸,小心翼翼地将剑气凝成发丝般细微,额头见汗。旁边,体修们则被要求用蛮力将一根钢针穿透十层坚韧的凶兽皮,却不能损坏针孔周围的皮革分毫,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
最搞笑的是符修和阵法师的组合训练。要求两人一组,符修在空中瞬间绘制一道“轻身符”,阵法师则需同步在其下方布设一个微型“聚灵阵”为符箓供能,目标是让一片羽毛匀速飘行百丈而不坠。
结果往往是羽毛要么被符力炸飞,要么因灵力不继直接栽地,更有甚者,符修画错了符文,轻身符变成了增重符,羽毛“砰”地一下把地面砸了个小坑,引得周围哄堂大笑。和阵法师面红耳赤,互相埋怨:
“都怪你!阵法灵力输出不稳!”
“放屁!是你符文结构画歪了!”
陈承安路过,面无表情:“继续练,练到心有灵犀为止。战场上,一个微小的失误,葬送的就是你和你同伴的命。” 两人顿时噤声,苦着脸继续。
在经历了队列纪律的打磨和力量控制的“折磨”之后,砺锋谷的新兵们虽然疲惫,但眼神中已初现军人的锐利与服从。然而,就在他们以为接下来将是更严酷的体能或法术压榨时,陈承安却将所有人集合到了山谷中央最大的演武场上。
没有预想中的训练器械,只有肃然而立的万余修士,以及高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
陈承安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那些面孔上带着刚毅,也带着一丝对未来的不确定。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地传开,不再是训练时的冷厉,而是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
“诸位,经过这些时日的操练,你们已经开始明白,何为纪律,何为协同。但今日,在我传授你们战阵杀敌之术前,有两条根本准则,你们必须刻进骨子里,融入神魂中!”
他停顿了一下,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
“第一条,牢记使命!”
“我们为何聚集于此?不是为了逞个人英雄,不是为了好勇斗狠!我们是为了光复故土白云城!是为了在那片焦土之上,建立起属于我们自己的,不受压迫的新家园!是为了让我们的亲人、同道,能有一方可以自由呼吸、安心修道的天地!”
“这面旗,”陈承安指向旁边矗立的一面绣着“白云卫戍”和陈家徽记的大旗,肃然道,“它代表的不只是我陈家的意志,更是我们所有人的共同誓言!记住它!无论将来战斗多么惨烈,处境多么艰难,想想你们为何而来,想想你们身后要守护的是什么!使命在肩,方能意志如铁,百死不悔!”
演武场上寂静无声,只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许多修士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而第二条,”陈承安的语气陡然一变,带上了一种近乎冷酷的务实,“比第一条更重要,那就是——保命第一!”
“什么?”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和难以置信的低呼。在传统观念里,军人当不畏死,马革裹尸乃是荣耀,少主竟然公开强调“保命第一”?
陈承安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冷哼一声:“觉得奇怪?觉得我陈承安贪生怕死?”
他目光如电,声音提高:“错!我要你们保的,不是贪生怕死之命,而是有用之身!是能够继续杀敌、能够建设家园、能够陪伴亲人的命!”
“训练中,我要你们控制力量,是为了让你们更有效地杀敌,而不是让你们像个爆竹一样,轰一下就完事!战场上,我要你们协同配合,是为了让你们互相掩护,减少伤亡,而不是让你们挤在一起当活靶子!”
“明知不敌,允许你们战术性撤退!身陷重围,要求你们想尽一切办法活下来!保存自己,才能消灭更多的敌人!活着,才能看到白云城重建的那一天,才能听到我明年在白云城的讲道!”
“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我们耗费无数资源培养出来的战士,都是未来新城的基石!你们的命,很金贵!我不接受无谓的牺牲,更厌恶徒劳的英勇!”
“所以,都给我记住:在完成使命的前提下,千方百计地给老子活下来!这才是对你们自己负责,对你们的家人负责,也是对这支军队,对我们共同的事业负责!”
这一番话,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尤其是那些习惯了修真界弱肉强食、往往不惜性命搏杀的小门派修士,更是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原来,在少主眼里,他们的命如此重要?原来,活下去,本身也是一种责任和胜利?
陈承安看着台下神色变幻的众人,知道这番话需要时间消化。他不再多言,只是沉声下令:“现在,以原小队为单位,开始进行‘小三才阵’基础演练!记住我刚才说的话,在演练中,既要想着如何‘击败’傀儡,更要想着如何在你和你的队友配合下,‘安全’地击败它!”
训练再次开始,但氛围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修士们在进攻时,开始更多地留意队友的位置和状态,在防御时,也更加注重阵型的完整与轮转。虽然依旧会出错,依旧会手忙脚乱,但那种为了表现个人勇武而盲目冒进的情况,明显减少了。
顾博和雷虎在一旁看着,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钦佩。少主这番“保命第一”的论调,初听离经叛道,细思之下,却真正说到了带兵的精髓——爱兵如子,方能令兵用命。严苛的训练是为了让他们在战场上活下来,而不是让他们去送死。
陈承安的治军理念,至此清晰地烙印在这支新生军队的魂魄之中:牢记使命,赋予他们战斗的意义与铁血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