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承安忙着收复白云城,所以就全都耽搁了。
这次从陈承安准备去往京城,一来与先皇见个面,毕竟这位帝辛陛下陈承安很是认可,有些事情一旦他要动,其中自有度量,他相遇帝辛陛下知会一声,算是起码的尊重。
安排好白云城的一应事务,将大局托付给顾博、苏浅雪以及新来的火无极等人,陈承安便与洛洛悄然启程,前往帝都。此行的目的,一为拜会太上皇帝辛,二为……会一会那位越来越不安分的小皇帝。
帝都,深宫,太上皇修养的“宁心殿”。
此处不似帝王居所,反而更像一处清修之地,古木参天,清幽寂静。老太监严嵩,一位侍奉了帝辛大半辈子的老人,早已在殿外等候,见到陈承安,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恭敬地行礼:“陈王爷,陛下已在殿内等候多时了。”
殿内,帝辛并未身着龙袍,仅是一袭简单的青色道袍,正坐在蒲团上煮茶,气度雍容平和。见到陈承安进来,他微微一笑,指了指对面的蒲团:“承安,你终于来了。朕还以为,你这小子成了安国王,就看不上我这退位的老头子了。”
陈承安也不拘礼,洒脱地坐下,接过帝辛推来的茶盏:“陛下说笑了。前些时日杂务缠身,实在是脱不开身。白云城百废待兴,您也知道。”
“朕知道。”帝辛颔首,目光中带着赞赏,“你做得很好。比朕在位时,做得更果决,也更……有想法。尤其是对待蛮族和吸纳流民之策,看似离经叛道,实则深得‘堵不如疏,抚不如用’的精髓。”
两人品着清茶,从白云城重建聊到天下大势,从民生疾苦谈到修行感悟。陈承安对帝辛坦言了部分未来的规划,包括应对太初门的引蛇出洞之策,以及关于万相学院的构想。帝辛听得极为认真,不时颔首。
“你所谋甚大,但也确是利在千秋。”帝辛轻叹,“当年你无心朝堂,朕便知强留无益,封你个闲散王爷,是希望你能以另一种方式守护这片土地。后来你提出兴建城隍庙,理顺阴阳,朕便知你心系的是整个天下的秩序,而非一姓之江山。朕欣然推手,便是因此。看来,朕当初没有看错人。”
陈承安拱手:“陛下知遇之恩,承安铭记。”
话题不知不觉转到了修行上。帝辛眉宇间掠过一丝淡淡的愁绪:“承安,不瞒你说,朕困在如今境界已有数百年。触摸到了‘入道境’的门槛,却总觉得大道缥缈,无处着手。仿佛前方有门,却找不到钥匙。”
陈承安放下茶盏,目光澄澈地看着帝辛:“陛下,您可知‘道’并非远在天边?它往往就在我们最熟悉的地方。您身为帝王,统御九州,平衡朝野,泽被苍生,这本身就是一条堂皇大道——帝王之道。”
“帝王之道?”帝辛微微一怔。
“不错。”陈承安语气肯定,“何为帝王?非仅仅是权柄在手,生杀予夺。更是责任,是守护,是引领万民前行的担当。您的道,应在您治理过的江山社稷中,应在您庇护过的亿万黎民心里。聚万民之念,凝社稷之气,化而为印,便是您的‘道种’。”
陈承安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在帝辛心神中炸响。他过往数百年的帝王生涯,无数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治国理政的艰辛,权衡利弊的无奈,看到百姓安居时的欣慰……种种感悟,原本散乱无章,此刻却在陈承安的指引下,仿佛找到了主干,开始疯狂地汇聚、凝练!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气息开始从帝辛身上弥漫开来,他周身隐隐有龙气环绕,那是汇聚了帝国气运与万民信念的力量。他下意识地抬手,虚空中,一方古朴、威严、仿佛承载着山河社稷重量的帝王印虚影缓缓凝聚,虽未完全实质,却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道韵!
“轰!”
帝辛周身气势暴涨,停滞数百年的修为瓶颈轰然松动,虽未完全踏入入道境,但半只脚已然迈入,前路豁然开朗!他睁开眼,眼中精光四射,带着无比的激动与明悟,对着陈承安郑重一礼:“听君一席话,胜修百年道!承安,此恩,朕记下了!”
陈承安坦然受了他半礼,笑道:“是陛下底蕴深厚,水到渠成而已。”
在宁心殿盘桓许久,陈承安方才告辞。严嵩送他出来时,老脸上满是感激之情。
离开宁心殿,陈承安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收敛,转而向着子羽所在的正殿走去。
子羽早已得到通报,端坐于龙椅之上,两侧侍卫林立,他的老师,那位一直对陈承安颇有微词的帝师,也肃立在一旁,眼神倨傲。
见到陈承安只是寻常行礼,并未跪拜,子羽心中火起,冷笑道:“安国王好大的架子,见了朕,也不知行全礼吗?”
陈承安淡然道:“陛下若以国礼待我,我自当以国礼还之。若以私怨刁难,这礼,不行也罢。”
“放肆!”子羽怒斥,同时对身旁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两名气息彪悍的侍卫猛地扑上,试图以武力迫使陈承安跪下。
然而,他们的手在触碰到陈承安衣角的前一瞬,却诡异般地穿了过去,仿佛打在空处。陈承安的身影如同镜花水月,微微荡漾,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曾晃动一下。空间法则的运用,已臻化境。
子羽脸色一变。那帝师见状,冷哼一声,袖中一道凌厉的剑光骤然射出,直取陈承安丹田,竟是下了狠手!
陈承安眼神一冷,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右手,对着那剑光轻轻一握。并非握住实体剑身,而是握向了其蕴含的灵魂烙印与法则轨迹。
幽冥法则——断魂!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