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
萧寂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那个猫咪毛毡,放回了电视柜上。
入室盗窃,被抓了现行,要说判,其实判不了几年。
但这三个人里,此时正在客厅的这位,是南区厂里的工人。
出来做这些偷鸡摸狗的行当,也无非是因为想多赚点补贴家用,一旦被发现,这辈子稳定的工作就算是彻底保不住了。
于是他跟身后站在萍姐家门口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眼中凶光毕露,腾的一下跳起来,从茶几上抓起烟灰缸,便对着萧寂的脑袋砸了过去。
做猫受束缚,做人,便要容易得多了。
萧寂一把捏住那人的手腕,夺过他手里的烟灰缸,反手便砸在了此人脑门上。
萧寂手下什么力道不必多提,那人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下,血水顺着眼角流下来的时候,人就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地上。
萍姐屋里的男人见萧寂出手这般干脆利落,当即就打算跳窗逃跑。
乔隐年在三楼,顺着渠道借点力,不至于摔得太惨。
他反手就关住了萍姐屋里的门,拧了反锁,跑到窗边,试图去开窗户。
萧寂依旧不慌不忙,抬脚踩在了地上那人的脚腕上,用力碾下去,以确保他即便是突然醒了,也跑不出去。
之后,他从厨房,拿出了阳台上已经生锈的剁骨刀,走向了萍姐的房间。
举着剁骨刀,便砍在了萍姐卧室的房门上。
木门并不是实木的,里面有很多泡沫填充,萧寂几刀便将门把手那一处砍出来了个窟窿,伸手进去,将门锁打了开来。
而屋里的人,此时人还蹲在窗台上,跟窗户的滑动把手做着较量。
萧寂之所以不着急,就是因为,萍姐前些年心情不好喝多了酒,就爱搞跳楼那一套。
乔隐年为了防止她作妖,干脆将萍姐屋里的窗焊死了。
玻璃也花钱换过防爆的钢化玻璃。
这些,乔隐年都曾悄悄跟萧寂念叨过。
眼下歪打正着,正好将人困在了屋里。
那人看着萧寂手里的剁骨刀,心脏已经快跳出来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踩点已经踩了一个多月了,从没见过乔隐年家有任何陌生人出入。
包括昨晚,今早,都没见到过。
甚至面前这人,他在镇上这几年,都没见过一次,更不曾听乔隐年提到过。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他颤斗着声音,试图阻止萧寂前进。
虽然戴着帽子口罩,但一开口,萧寂就听出了这人是谁。
萧寂问道:“你进门的时候,在找什么,找猫吗?阿治。”
阿治一听,浑身汗毛顿时倒竖起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一个劲儿慌乱的让萧寂不要过来。
说着,从窗台上跳下来,试图从屋里查找能和萧寂对抗的武器。
可惜,什么都没找到。
萧寂是不会放过这种人的。
人的命是命,猫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他面无表情地挥起剁骨刀,便照着阿治的肩膀砍了下去。
刀刃镶崁在阿治手臂里,血溅了萧寂一脸。
乔隐年在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以后,就有点心不在焉。
他起初觉得可能是彩桃无意间打过来的。
但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这种情况从来都没发生过。
他尝试将电话打回去,但却提示对方已关机。
这下,乔隐年就有些坐不住了。
在涮羊肉店里,他跟林军说了一声,自己要回家一趟,便放下了筷子,匆匆往家赶去。
林军怕是彩桃出了什么事,连忙跟老板娘说了声记帐,就跟着乔隐年一路跑了回来。
乔隐年到家门口时,大冷的天已经跑出了一头汗,他掏出钥匙,打开铁门门锁,在看见木门上那六把锁头都已经不见了的时候,他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满脑子都是彩桃倒地不起,萧寂已经被毒死,并吊在房门口的画面。
他慌乱推开木门,一进门就看见家里一片狼借,客厅地上躺着个穿着厂里工作服的男人,帽子掉在一边,额头上一片鲜红,一只脚以格外扭曲的姿态横贴在地板上,不知死活。
萍姐屋里的门被利器砍得一团糟。
凄厉的惨叫声从萍姐屋里传出来。
乔隐年飞奔进去,便看见阿治躺在萍姐屋里,右手肩膀上,深深镶崁着一把剁骨刀,看样子是已经砍进了骨头里,却没来得及拔出来。
而阿治面前,正站着一只猫。
原本干净的毛发上,染了血渍,所幸,正好端端站在那,看起来并未受什么伤害。
乔隐年这一刻脑子都空白了。
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刚准备去彩桃房间,彩桃便打开了屋里的门,站在门口,对着乔隐年,小声喊了句:
“哥哥。”
彩桃没事。
猫也没事。
乔隐年悬着的心,便彻底放了下来。
他颤斗着手指,拨通了报警电话。
两小时后。
乔隐年坐在警务室里,身边站着彩桃,怀里抱着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