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风一吹,扬起他额前碎发,润黑双眸蒙上一层琥珀色,五官极其立体。
隔着两三米的斜线距离,庄今妤已经看呆,杵在原地挪不开目光。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男生。
真好看,简直惊为天人。明星来了都得避其锋芒,班里那群凡夫俗子更是没法比。
也许是某道目光太过直白,谢埕偏了脸,视线淡淡飘到庄今妤身上,看见一张稚气未脱的脸,随风飘逸的长马尾。那双眼睛很大,左眼眼尾有一颗很明显的泪痣。
少女皮肤白皙,肩膀很薄,显得校服松垮,辨不清是初中生还是高中生。
江雪梅脸上藏不住喜悦,接过谢埕手里的书包,“饿了吧?饭已经做好了。”
“没胃口。”少年嗓音有些哑,夕阳给他坚硬的轮廓镀上一层橘光,侧脸格外矜贵。
江雪梅的眼里满是疼惜,“多少吃一点,戴姨做了一大桌,你给她个面子。”
见一旁庄今妤迟滞的模样,江雪梅说:“小妤,这是我孙子,叫谢埕。”
庄今妤回神,明媚一笑:“你好。”
江雪梅敛着笑意,“这几天谢埕就要转到你们三中去,你在学校多关照他。”
庄今妤内心莫名涌出一股期待感,她腼腆地点点头,“好,我会的。”
做邻居多年,这点小忙还是该帮的。就是不知道这孙子多大,读高几。
江雪梅邀请道:“进去一起吃吧。”
“不了。”庄今妤连忙摆手,不想打扰他们祖孙团聚,“我去买东西,先走了江奶奶。”
离开之前,她余光中的少年似乎心情不佳,看上去很不情愿来到西邻。
谢埕用指尖勾着书包,跟着江雪梅进了院子。他坐了一整天的车,千里迢迢从申市来到西邻,一路上都憋着股蓄势待发的火气。
夜晚,空气很安静,乌黑的落地窗边透进月光,一抹温柔的白色。
谢埕刚洗完澡,穿着简单的休闲服平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面无表情凝视着天花板。
这个房间在二楼,很大,没开灯,稀薄月色洒进来,微弱的光亮。乐高和手办整齐摆放在玻璃橱窗里,单人沙发旁有一把蓝黑色贝斯,床头墙上甚至还挂了一幅漩涡鸣人。
这些都不是他从申市带来的,是江雪梅大费周章提前为他准备好的,真正属于他的东西,只有躺在地上的行李箱和黑色书包。
如果不是只是短暂的过来玩几天,他会很满意这个房间。
可惜。
他现在看什么都不顺眼。
枕头边的手机不停地亮屏,信息一条接一条,谢埕懒得理会。
静夜思半小时,心情越来越烦躁。
他起身推开落地窗,按开灯,抬脚踏出去的瞬间,对面院子二楼的落地窗也被推开。
穿白色睡衣裙的少女出现在视线内。
庄今妤刚洗完澡,擦得半干的长发披散在胸前,发尾有些自来卷。睡衣裙摆堪堪遮住膝盖,露出纤细白嫩的小腿。
夏天她习惯在阳台上等头发自然吹干,为了防止房内冷气流出,她反手把窗户合严实。抬起头,目光中陡然闯入一人身影。
对面怎么会有人?
哦……她忘了。
江奶奶的孙子搬进来了。
那孙子叫什么来着?
忘了……
“嗨……”庄今妤愣愣地朝他摆手,不确定对方能不能听见自己的声音,“江奶奶说你要转到三中来,那以后咱们不仅是邻居,还是校友。我叫庄今妤,今年十七岁,你呢?”
两家院子前门各朝一边离得不近,后院却是挨着的,庄今妤估算了下,自家阳台和对面阳台的距离,约摸不过十多米。
不聋的话,应该听见了。
但是怎么没回应?
这场无声的对视持续了三四秒,庄今妤压住青春期那点异性之间的别扭,加大声音说:“我刚升高三,你呢?”
对方终于回应:“高三。”
声音很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
原来是同龄人,甚至有了同班的可能性,庄今妤心里不禁萌生一股惊喜感。对面阳台亮着一盏灯,她不近视,隔着十多米仍能瞧清对方模样。
个子高,肤色冷白。
五官似精雕细琢过,完美得无可挑剔。细碎刘海搭在眉骨上,轮廓很利落。
大抵是从小养尊处优,他看起来格外贵气,脸上是一副看谁都不顺眼的表情。
颜值即真理,庄今妤友好地笑起来,嘴角冒出两颗小梨涡,“我在文科九班。”
谢埕回以沉默。
庄今妤是个外向的人,话抛出去压根不在意回应,也不怕尴尬,继续提着嗓音问:“你是文科还是理科?怎么高三还转学呢?你以前是不是没来过西邻?我从没见过你。”
她观察对方的神色,十分郁闷的模样,于是关心道:“你的心情看上去不是很好,发生什么事了吗?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
谢埕忍无可忍:“你能闭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