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今妤被那冷冰冰的语气吓得霎时闭了嘴,唇角梨涡也慢慢消失。
凶什么凶,扣分扣分。
不过……谢埕看上去真的有烦心事,而自己好像过于聒噪,扰人清净了。
接下来绝不适合站在这里,庄今妤尴尬地摸了摸头发,一声不吭转身回屋。她忘了落地窗是合上的,一头撞在玻璃上,砰地一声清脆响亮。
顷刻间,空气凝固了。
庄今妤:“……”
鼻子好痛,嘴唇也痛。
想到身后有人看到这一幕,她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太丢脸了,不活了。
庄今妤唰地一声推开落地窗,逃进屋后赶紧反手合上窗,没想到飘动起来的睡衣裙摆被缝隙卡住,她的身子受力又弹回窗上。
“……”
庄今妤不敢想象在对方视角中是一幅怎样的画面,她佯装淡定地再次推开落地窗,把裙摆扯进来,然后合上落地窗。
拉上窗帘。
一切终于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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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下了一场雨,清早枝叶上还残存露珠。
庄今妤被六点半的闹钟吵醒,迷糊睁开眼,听见几声清脆的鸟叫。
今天周六。
作为高三生,庄今妤得去上学,周末双休的日子已经在开学那天向她告别。
庄今妤变异似的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裹着被子滚来滚去,又磨蹭一会儿才下床。房间面积很大,布置得很温馨,墙壁是淡黄色,洗手间的门板上挂着一排玩偶。
洗漱完,庄今妤终于精神起来。
她换上校服,扎好马尾,双手拉开房间窗帘,视线扫过对面阳台时有一瞬的停留。
不知道谢埕昨晚站了多久,心情有没有好一点?不管好没好,庄今妤都不会再主动跟他说话。
脸长得再帅,性格不好也没用。
她才不会对凶自己的人上赶着呢。
下楼,妈妈还在睡觉。
秦竹霜任职的服装公司是全球企业,上班时间早九晚不定,休息日看情况。她这些年为了升职加薪,一直以来很少休息。
有得必有失,既然给了女儿很多钱,必然就给不了女儿很多陪伴,还好庄今妤不是矫情孩子,不会说那种话——我不要很多钱我只要很多爱。
庄今妤从客厅储物柜里拿了些零食和一瓶牛奶塞进书包,心情不好的孩子,伙食总得好吧,哪哪都不好还怎么活呢。
瘪瘪的书包被装得鼓起来,庄今妤拉上拉链,轻手轻脚地换鞋出门。
一阵草木清香扑鼻而来,掺杂着桂花的味道。地面上散落着少许绿叶,被起早的人踏过,沦为惨兮兮的碎片模样。
庄今妤走出溪水湾小巷,拐个弯,照常在小摊上买了俩肉包,边啃边往公交站走。
林荫马路边上有一块裂缝,地面陷进去,积了些昨夜的雨水。一辆汽车从她身侧的水洼上疾驰而过,水珠溅了她一裤腿。
庄今妤当场便怒气冲冲地把这件事告诉了孟诗婉,至于司机,毫发无损地离场。
惹到她。
只能恭喜对方捏到了软柿子。
庄今妤卡着上课铃的点走进教室,还以为自己会是最后一个,没想到教室里还有不少空位,看来大家都还没从暑假中缓过来。
西邻三中的课程时间相比起其他学校来说,较为宽松,早自习是七点二十开始。
教室的面积很大,黑板旁边放置一个地球仪和镂空手机柜,上面挂满了奇形怪状的手机壳,都是障眼法,手机真身全在底下的抽屉里。
庄今妤刚坐到位置上,孟诗婉就朝她裤腿上看了眼,“鞋袜湿了吗?”
庄今妤摇头,“没有。”
孟诗婉说:“你以后注意点,昨天那雨再大点,你就不好受了。”
庄今妤说:“应该是司机注意点。”
她把书包里的零食一袋袋掏出来塞进桌肚里,递给孟诗婉一包椰蓉费列罗,“就这一包了,给你。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费列罗在哪儿,爱就在哪儿。”
好闺闺,你懂我意思吧,嘿嘿。
孟诗婉小声说:“死鬼,我也爱你。”
她正准备塞一颗进嘴里,看到教室前门走进来一人身影,她又把巧克力球塞回包装袋里,不自然地摸了摸头发。
庄今妤吸着牛奶问她:“怎么不吃?”
孟诗婉翻开语文书,“要自习了。”
庄今妤不到上课铃响是绝不会学习的,因为老师不到下课铃响也是绝不会下课的。她咬着吸管看向窗外,红砖白墙的教学楼,绛红色塑胶跑道,一望无际的蓝天。
起风了,枝叶在摇摆。
“庄今妤,又补钙呢?”
宫沅是个阳光型的寸头大高个,座位在教室最后一排,每次路过庄今妤的位置,总要说几句难听话,“喝了这么些年的牛奶,也没见长高啊。你快坐直点,不然等会儿老班又以为你没来。”
他嗓门不小,周围的同学们都哈哈笑。
庄今妤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没给宫沅好脸色,“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进化成人类。”
宫沅不在意,自初一开始被庄今妤骂了这么多年,他早已经习惯。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条补气血的红参浆液,往庄今妤桌上扔。
庄今妤:“没人教你不要乱扔垃圾吗?”
宫沅嘚瑟道:“这可是我妈从韩国带回来的,喝了能长个儿,你明天就一米六了。”
庄今妤抓起那条红参浆液朝宫沅脸上扔过去,还想骂句什么,扭头发现班主任冯旌神出鬼没伫立在窗外,并投来死亡凝视。
她立马闭上嘴坐好,仓惶翻开语文书,“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上午一晃便过去,下午的头两节课是语文。
冯旌拿着书站在讲台上,“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
庄今妤是语文科代表,学习非常认真。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