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宫沅悄悄掏出手机,把摄像头对准她,她回以瞪眼警告,宫沅笑得更放肆了,不用想也知道手机里那些照片会有多奇形怪状。
来人——
太监宫沅以下犯上,赐自尽。
赵康元拿起粉笔,“设ABCD的底面积为S,高为H,体积为V……”
一分钟过去,赵康元写下最终答案,扔下粉笔问庄今妤:“懂了不?”
庄今妤本能地点头,想清楚了又摇头,最后来了个连贯的转头。点头是懂,摇头是不懂,转头是懂了但没完全懂。
说明老师仍需努力。
“算了,下去吧。”赵康元堪忧地瞅着在座的各位,“你们都懂了是吧?那今晚都留下来做卷子,我看看是不是真的懂了。”
教室里一片哀嚎。
赵康元提醒各位:“要是明天平均分没有达到八十,那以后每天都留下来上晚自习。”
哀嚎声更惨烈了,难怪赵康元当年没做HR,他不干人事啊!
下课铃响,赵康元拿着书本离开,教室后排的几个男生发出花果山的动静。
“以雷霆,击碎赵老登!”
“等我五十了我也要像赵老登那样横行霸道,目无王法,胡作非为。”
“我今晚暗鲨赵老登。”
“当个事儿办。”
刚从前门出去的赵康元又从后门进来,对那几个发声的男同学招手,“来,你们几个,都跟我来。”
庄今妤:“……”
老姜啊,老姜。
教室闹了又静,静了又闹,晚自习没有铃声,大家默契地在七点之前回到教室,赵康元拿进来一叠卷子,让前排的同学传下去。
窗外乌云席卷,风雨欲来。
庄今妤拉上窗帘,专心投入到试卷中。赵康元说可以提前交卷,但不能留空白题。
同学们陆陆续续地交卷离开,庄今妤是最后一批到点交卷的,独自走出校门。
阴云像是纸老虎,黑压压一片,却只落蒙蒙细雨,庄今妤撑着小蓝伞走到公交站。
路上人车骤减,很快就到达目的地。
下了公交,庄今妤加快步伐往家走,刚拐进溪水湾外的林荫道,意外碰上施暴现场。
啪——
清脆的巴掌声从前方传来,庄今妤一惊,脚步骤停愣在原地。
天色暗沉,雨丝缠绵地飘洒,一辆加长版幻影停在萤白路灯之下,车前两人对峙。
约摸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裁剪合身的黑色西装,佩戴墨色领带,左胸一枚沉稳低调的蓝羽流光胸针,皮鞋亮到发光。而他面前,是穿着黑色T恤的谢埕。
庄今妤呼吸一顿,不知是走是留。
什么情况?
谢埕怎么在这里?
她眯起眼细细一辨,发觉那两人身高相近,模样有七八分相似,大概率是父子。
檐下柔和的光遮不住男人面上的厉色,他大抵是久经商场,眉眼间过于冷峻,无形中散发一股压迫感,话语声震得人心弦扣紧。
“谢埕,你给我听清楚,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任何时候我都能收回来,包括你的生命。”
“不论我做什么决定,你只能接受,没有资格论对错,更没有权利讲条件。”
“我想跟谁结婚就跟谁结婚,能不能让谁进门是我说了算,你还管不到我头上来。”
谢埕笑了,笑意里带着讥讽。
而后抬起下巴说了句什么,大概不是好话,因为男人又扇了他一巴掌。
这下力道可不轻,谢埕的脸都偏了。他缓缓转回脸,仍是一身倔骨,一脸傲气。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从小的礼仪课是这么教你的?”男人松了松领带,似乎气得不轻,“谢埕,不要妄想去改变什么,你爷爷都同意的事情,你阻止有什么用?”
两人身高相仿,中年男人盛气凌人,少年谢埕不可一世,谁也没在气场上落下风。
到底是多十几年阅历,谢埕身上撑出来的桀骜,终究是胜不过中年人的威慑力。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男人说:“跟我回去,接受她。或者,从谢家出户。”
谢埕薄唇轻启,庄今妤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在男人转身上车时,她知道了答案。
车辆开走的那一瞬间,天公不尽人意地骤降大雨,滴落在谢埕身上。庄今妤撑着伞向前跑去,与加长版劳斯莱斯擦肩而过。
屋檐下的白炽灯似乎比往日更明亮,在雨夜里倾洒下一片白雾,正对着谢埕的脸。他兀自站原地,淡淡光晕在墙上勾勒出轮廓。
庄今妤在奔跑中看见他孤寂的身影,还有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黯淡。
她温声喊:“谢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