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埕神色一暗,没有回复。
庄今妤低着脑袋吭哧吭哧,将近一个小时过去,总算把五道题解出来了。她颇为嘚瑟地捻着草稿本,贴到谢埕面前。
“我做完了。”
谢埕懒得动手,抬眼扫过一道道题的解析,其中只有最简单的那题,过程结果皆对,其他四道都是错的。
“三分。”
庄今妤惊了,十分不可置信,“不是吧,就对了一道?”
谢埕直白地戳破:“基础太差了。”
庄今妤蔫了,“哦,也是吼。”
以她的现状,妄想通过一个下午的名师辅导就大有进步,未免太白日做梦。
窗外太阳西沉,散开一片片余晖,房间里的光线悄然融了色,光影也偏移方向,洒在蓝黑色贝斯的几根弦上。
庄今妤弱弱地问:“那我能回家吗?”
那模样逗笑谢埕,“不然还真在这儿睡?”
“谁要在这儿睡。”庄今妤扭开脸,把东西都收进书包,“今天谢谢你。”
谢埕没吭声。
“我饿了,要回去吃饭。”庄今妤推开椅子站起来,慢吞吞拉着书包拉链,眼神悄悄往谢埕身上飘,“你来西邻的时候好像很不开心,最近心情有好一点吗?”
庄今妤骗不了自己,她其实有一点心疼谢埕。
少年只身一人来到陌生的城市,父母不在身边,唯一的亲人是从小便分开了的奶奶。他没有朋友,同学们也对他不友好,那些谣言不论好坏,多多少少也传进了他耳朵里,心情应该会更烦躁吧。
谢埕窝在椅子里,手机屏幕停留在某个漫画页面,没太认真看,“还行吧。”
庄今妤合上书包拉链,偏脸看着谢埕,“你离开亲人朋友,心里肯定很不好受,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找我。”
多么温暖的一句话。
再冰冷的心也该开始融化。
谢埕嘴角一扯,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任何时间,任何地点……”
他顿了顿,“任何事情,随叫随到?”
那一抹挑逗的笑意在目光中变得越来越明显,庄今妤臊得脸红,一霎那只剩下巨大的羞耻,“你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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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今妤落荒而逃,甚至拒绝了戴姨留她吃晚饭。一路不停歇地跑回自家院子里,靠在栅栏门上缓了许久,心跳才平复下来。
谢埕刚刚那是什么眼神?
怎么那么……那么……那么奇怪!
秦竹霜的白色奔驰缓停在家门口,她降下车窗,“你怎么站在这里?不热吗?”
庄今妤醒过神来,心虚地回头,“妈,今天回来这么早啊。”
秦竹霜说:“我刚送领导去机场,公司没什么事我就回来了。”
“哦。”庄今妤拉开栅栏大门。
火烧云即将散尽,残留的橘光将庄今妤脸颊上的绯红弱化几分,鼻尖几颗小汗珠越发明晰。许是青春期懵懂,经历一场撩拨便躁动不止,情绪波动得厉害。
秦竹霜瞧了眼腕表,六点半,她坐在车里喊:“闺女,咱们今天出去吃吧,吃完了去超市采购,你那柜子估计快空了。”
庄今妤觉得甚好,蹦跶着上了车。
母女俩吃完饭出来,天空一片无尽的墨色,月光皎洁,星星也十分明亮。
秦竹霜载着庄今妤去了饭馆附近的大超市,各自推着一辆购物车,逛着逛着便装满了,里面的零食够庄今妤吃好一阵子。
周末晚上人很多,超市里闹哄哄。
母女俩排着队去买单,庄今妤走在前面,扫过收银台上陈列的薄荷糖,考虑着买哪个味道。
秦竹霜看女儿在犹豫,直接各个口味都拿了一瓶,装进购物车,“想要就都买。”
庄今妤一脸暗爽,“应该吃不了这么多。”
“你拿点给诗婉。”秦竹霜说:“诗婉好久都没来家里玩了,你喊她过来,我给你们下厨。”
庄今妤脸色僵了僵,“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您做饭又不好吃。”
秦竹霜说:“我觉得还不错。”
缓慢蠕动到收银台,庄今妤把购物车里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拿,“你好,我需要几个大号购物袋,会员卡号是……”
抬眼瞧清对方长相,她大吃一惊。
竟然是何青莹!
何青莹许是忙碌很久了,动作有些拖拉无力,厚厚的黑框眼镜都遮不住她的疲惫。听到熟悉的声音,何青莹抬起头来,对上庄今妤目光的瞬间,画面似乎被定格。
两人皆是一愣,默契地没有说话。
何青莹的视线缓缓移到庄今妤身后的女人身上。她穿着修身的职业装,脸上妆容精致,从耳环到手表,无一不是高级贵气。
秦竹霜。
何青莹早已在照片上记清她的模样。
而对方只是不经意扫她一眼,便去问庄今妤还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庄今妤摇摇头,“没有了。”
她低着头,动作僵硬地把购物车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心里五味成杂。
大概是去年,她听林霏宥提过一嘴,何青莹双亲逝世,跟姥姥相依为命,日子过得非常拮据,让大家跟她相处时切记留好分寸,切勿说话伤到她。
庄今妤跟何青莹同班两年,说话不超过二十句,倒是往何青莹抽屉里塞过不少零食,但也没有因此发生什么后续。
买单的那几分钟尤为煎熬,庄今妤一直不敢看何青莹。
何青莹将台面上的东西一件件装进购物袋,看了眼结账金额,便将扫码机拿起来,“总共八百四十六,积分已经满一千了,可以去服务台兑换礼品。”
“好,谢谢。”秦竹霜递去付款码。
嘀的一声。
终于结束了这场心理折磨。
庄今妤如释重负,迅速把购物袋堆进购物车里,推着购物车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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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早,庄今妤还没踏进教室,就被班主任冯旌召去办公室,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