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上班。
明枝照旧倒完水后去询问同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每个人都冲她摇头说不用。
好吧。
明枝百无聊赖。
午休明枝是被姜楠请喝下午茶的声音吵醒的。
众人冲姜楠说谢谢楠姐,明枝也跟着喊。
尴尬的是,蛋糕一份份分发下去,轮到明枝时,没有了。
“……”
周围的同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就都沉默了。
“呦,瞧我这记性,少点了一份。”姜楠说,“我这吃了点,你不嫌弃的话,我分你一半吧。”
“……不用了,谢谢楠姐。”明枝觉得好尴尬。
“哎呀小枝嫌弃我不是,”姜楠突然笑起来,“前天聚餐我们几个喝酒喝到最后杯子都分不清了,哎那幸好小枝没来。小枝爱干净,不像我们一群人啥也不在乎的。”
明枝想说没有。
但被淹进了众人的笑声里。
她蠕了蠕嘴,只能跟着笑。
第二天,明枝想弥补昨天特地又请了下午茶。
但今天同事们突然就要么减肥要么控糖。
明枝拎着几袋子奶茶蛋糕站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明枝这才后知后觉,她被边缘化了。
“……”
明枝很莫名,也很苦恼。
但还没等她询问陈裕安该怎么处理的消息得到回复,让她更苦恼的接踵而至。
林语把一份项目书给她。
这是她曾经向往已久的,可此刻,明枝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们讨论了一下,觉得这个项目给你最合适。”
讨论给她。
这和她讨论了吗?
明枝腹诽,却不敢直说。
她的预感果然没错。
是那个逼走了三组两个人的烂摊子。
“……”一向窝囊的明枝难得鼓起勇气,“我恐怕胜任不了吧。”
“那你觉得谁能胜任?”林语笑着把问题抛给她。
这等于在问明枝,想让谁滚。
这是在害她。
明枝:“……”
明枝恍然大悟。
把烂摊子推给她,是所有人乐见其成的结果。反正她是个实习生,资历最浅,走了也无关紧要。到时连着三个人被逼走,林语也能像上面申请重新考虑这个项目。
明枝跟陈裕安吐槽这事儿,陈裕安让她那干脆就辞职。
明枝觉得不到俩月就辞职对简历不好,陈裕安说可以去他那里上班。
闻言,明枝开玩笑:“怎么,陈总这是要包养我啊?”
陈裕安笑,却没有说话反驳,那双眸子不知想到什么暗了暗。
说是那么说,明枝对人性格软,遇事却很犟。
她偏想试试。
这项目是帮女明星设计个参加国际电影节的项链。
难在那女明星眼光苛刻,朝令夕改,要典雅大方又要吸睛瞩目,要足够华丽又不能超过预算,还与公司管理层关系很好,所以只能全盘接受有苦不能言。
起初她先从之前评价较好的一版作修改,结果被蒋玲指着鼻子骂她是只会抄袭吗,明枝当场就被骂傻了眼。
后来她开始重新设计,但经常是蒋玲上午的反馈等她改了大半后又突然来个新意导致她只能推翻重来,以及各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她只能好声好气地跟蒋玲解释工艺无法实现,当然是被一顿臭骂无能。
接手半个月以来,她修改了二十三版。
明枝安慰自己,第二个人还修改了六十七版呢。
嗯,她还能忍。
她忙的忘我,以至于去拍卖会都差点迟到。
那场饭后,除了拍卖会的时间地点,中途谢晏慈还给她发过一条信息,问她要不要去私人山庄玩——上次吃饭聊天时,明枝聊起过去他爸爸朋友的山庄玩,很有意思。
但明枝想到和陈裕安的承诺,熄了屏没有回复他。
不知是不是意识到什么,谢晏慈后面也没有再给她发过信息。
疏远归疏远,拍卖会是早就答应过人家的,明枝自然得去。
去的当天,陈裕安还发消息问要不要送她。
明枝知道,这是在故意提醒她。
因为陈裕安最近忙的要命,哪有空来送她。
——虽然陈裕安从未跟她说过工作上的事,是明枝发觉他回消息变慢,难得一起吃顿饭也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但她问他,他只揉揉明枝的头发。
明枝觉得陈裕安这让人一眼看破的小心眼未免好笑。
她跟朋友吐槽,她们笑说这是醋了在乎她。
好吧。
明枝确实也吃这套。
到的时候她收了手机,没想到谢晏慈正在外面等着。
江城已经入秋,秋风拍打落叶,气温直线下降。
明枝冲他道抱歉。
男人西装革履,见她的第一眼是——瘦了。
他冲她颔首:“没关系,我也刚到。”
侍者带着他们去了楼上包间,备好甜点沏完茶水,就悄悄出去。
包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明枝感受到男人探寻的视线,她登时无所适从,主要是为今天朴素的打扮心虚——她原本是想化个妆的,后来看见陈裕安的消息,想了想,只涂了个口红就过来了。
她来,只当做完成任务,像应付蒋玲那样。
于是在这一众华服里未免格格不入。
这种局促的感觉让她想起当时见陈裕安父母时,陈裕安母亲觉得她穿的太甜美,让她站着给她讲了半小时的礼服规矩。
疑心谢晏慈是否也在觉得她这样不够体面,她抿唇:“不好意思啊,最近工作太忙了,没来及收拾。”
“是我麻烦明小姐了。”谢晏慈想,怎么瘦了这么多,是因为工作还是因为陈裕安。
他收回视线,脸色变淡,“等会儿你可以挑点喜欢的,就当我的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