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净之,自上而下,从左到右。
小小的赵绥宁奸猾之术学了个十成十,知道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当即便提出要给郁净之做饭吃,要让他知道,跟着她赵绥宁是很棒的选择。
可那院子的墙外,除了土,就是草。
他以为赵绥宁要给他吃生的草,半是抗拒半是认命地闭上了眼。
再睁开的时候郁净之笑了。他居然把这个毒药当糖豆使的女人当成一个正常人看。他脑子也不正常了。
赵绥宁坐在地上,用手刨着地,挖出一个小小浅浅的坑。再扯了杂草的叶子,趁他中毒不能动弹,把他腰间挂的短刀夺了去。
然后就开始把叶子丢进坑里,混着质地干燥的土,用他的短刀来回搅拌、翻炒。
“你有病是不是?”小郁净之终于忍不住嘲讽。
而小赵绥宁反而摇头晃脑地说:“这叫,望梅止渴,你知道吗?”
望梅止渴?他不知道。看着梅子就不渴了?彼时没读过多少书的小郁净之一点也不理解,只觉得赵绥宁在卖弄,在炫耀。
“有病。”他哑着嗓子说。
下场就是被赵绥宁摁着头往坑里用力按,让他吃草,吃土。
他恨死赵绥宁了。
她简直是恶魔。
于是他咬着自己的舌头,借着那股子劲儿挣扎。还没反应过来的赵绥宁就被他撞得翻了个身躺在地上。
他气喘吁吁地站着看她。
她倒在地上剧烈喘息,眼神中燃起熊熊火焰。
小赵绥宁又把他扑倒在地。
但是她还小,控制不住力气,自己也一猛子砸到他身上。
那个时候。
极短的一瞬。
她的唇擦过了小郁净之的面颊。
软软的、水水的。
和她的恶劣性子完全不一样。
小郁净之张着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脑子里全是浆糊。他的手,他的脚,他浑身上下所有器官、所有组织,仿佛全然凝固住。
而坐在他身上张牙舞爪的小女孩一点没察觉出来,还乐呵呵地拍着他的头让他“乖”一点。
混蛋。
他骂得很用力。
“混蛋。”
他眼眶红了。
他不干净了。
“起来。”郁净之被回忆的情绪影响,一口气憋在心头,不上不下的,让他烦闷至极,他抬手推赵绥宁,道,“起来。”
“哦哦哦。”
“对不起。”
赵绥宁也发觉这个姿势不太好,连忙道歉。
郁净之胸口更闷了。
她找不到着力点,只能一只手越过郁净之的胸,承在地上,另一只手同样的操作,双臂发力,带动着腰身以及腿脚。
撑到最高点的时候,她的脚不小心踩到郁净之的衣袍下摆,又被绊倒了。
“啊。”
她古怪叫一声,再次摔下来。
这次的位置很讲究。
正正好好摔到郁净之胸口。
她的双手还分别摸上了郁净之的胸。
居然有肉。她感叹。
“赵绥宁。”郁净之平静地喊她的名字。
想死是不是。
虽说他还挂着习惯性的笑容,眼里已全然充斥着冰冷。
她是故意的。
郁净之盯着赵绥宁的手,又转到她的眼睛。
四目相对。
赵绥宁眨巴眨巴眼睛,试图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不好意思。”她真诚道歉。
郁净之嘴角的弧度笑得更大了。
“没关系。”他笑着说。
现在就杀了你。
他抬手靠近赵绥宁的脖子。
扭断它,就好了。
一切就都结束了。
“汪汪汪——”
小白从院门外飞奔着跳进来,尾巴转得飞快朝他们俩跑。
小白跳到了赵绥宁的后背上,毛茸茸的头埋在她脖颈处,粉嫩的鼻子嗅来嗅去,似乎在寻找什么气味。
蠢狗。
郁净之的手收了回去。
他也平静好多。
一下弄死多没意思。
他从前被赵绥宁欺负使唤那么久,若是直接杀了她,那他不是白受委屈了。
郁净之把小白往旁边引,温柔地抚摸赵绥宁的背,轻声询问:“没事吧。”
“疼不疼?”
还是两个人抱着的姿势。
赵绥宁美滋滋地摸脸,笑着说:“不疼不疼。”
他真是个好人。她心想。
如果真能生活在一起,那也一定很好。
院门方才被小白拱开了。
但进来的不止小白一条狗,还有一个女子——
一个头戴大红花,打扮鲜艳,手上捻着红丝帕的年轻媒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