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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郎(2 / 2)

好看。”

胡说。

“我知道你不愿忘记那些。可是,师妹,人不能一直困在过去。”姜迟雨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道,“你还有师傅,还有我们。”

“我不想看你一直不开心。”

她眨眼睛,背着转向姜迟雨,心想绝不能又让他念叨起来,就答应了:“师兄帮我簪吧。”

姜迟雨摇头,温柔地拆散赵绥宁的发,用手作梳子,小心地去梳理她的发丝。

赵绥宁从小便梳不好头发。

小时候她是世家的小姐,前呼后拥的,仆人众多。专门帮她洗脸的,专门服侍她漱口的,专门帮她梳头、化妆的都有。各司其职。

她那时从来不用担心今天梳什么发髻,明天戴什么首饰。更不用提首饰几钱,这都不是她需要关心的。

但她就是喜欢歪歪斜斜的,每每侍女梳了一半她便会匆匆跑出去。

因为那通常是阿娘回来的时间点。

然后赵绥宁就会守在门边,等着阿娘下马车,再故意露出歪歪斜斜的发髻给阿娘看,听在外雷厉风行的阿娘软着嗓子哄她,了然地说:“娘帮阿宁梳头好不好?”

阿娘,阿娘。

她默念着那个几乎要被她嚼烂的称呼。

赵绥宁脑子还说得过去,就是记性不好,甚至说很差的地步。昨天发生的事情她可能今天就忘了。

但是她不想忘记这些,不想忘记阿爹阿娘。

所以她固执地一直不好好梳头,也一直不去学,就是为了提醒自己,永远不要忘记。

可她却不知道,有些事情,纵使不刻意去记,也是忘不了的,甚至每至深夜,都会不断想起,令她辗转反侧、昼夜难安。

比如被抛弃那天。

比如爹娘的脸。

姜迟雨给她梳得很认真,手也放得轻轻的,就像阿娘一样。赵绥宁忍不住沉溺在这片刻。

阿娘。她心念着。

阿宁好想你。

“我这次来得匆忙,你若喜欢,改天我再给你带些毒药。”姜迟雨把玉簪插入她乌黑的发间。他的手很灵活,梳起发髻时也没有扯到发丝,不会弄疼赵绥宁。

听到这句,赵绥宁喜上眉梢,控制不住地想转身道谢。

“师兄真是天下顶顶好的人!”

郁净之略微喘息,捂着胸口往上爬了许久,终于在迷雾中隐约窥见两个身影。

不想看到的竟是这般刺眼的画面。

听到的是赵绥宁夸那男人的话。

他用力抓紧衣袖,胸口剧烈起伏,嘴唇被他咬到泛白,直到咬出血来。

郁净之躲在树后,黑漆漆的眼珠子死死瞪着正欢喜往来的二人,心中怒火尤甚。

真是,真是好!

他跑来跑去,为她赎东西,擦屁股;他把竹生运来的衣裳、首饰分门别类地放进家中,只待给她一个惊喜;他甚至跑到村头买了间宽敞的大院子,留给他二人做新房。

不成想这头喜气洋洋,那头也喜气洋洋。

顶顶好的人?

他这便送那不要脸的狗男人下去,让狗男人做“顶顶好的鬼”!

郁净之白玉似的手摁在树上,不要命似的扣紧,指腹在树皮上留下暗红色的血迹。

贱人。一点不知安分守己!不知礼义廉耻!只会勾引别人家的好妻子!

脚刚迈出一步,他又缩了回来。

赵绥宁脸上明媚的笑容,郁净之很少见过。少时她偶尔会这样笑,现在便是见也见不着了。

这样好的笑容,刺得他眼睛深深发痛。

她为什么对着那个男人笑?

郁净之又控制不住想,难不成,她喜欢那个师兄?

那他算什么!

他眼眶发红,死死盯着前方,嘴巴被他咬破皮,手指指腹更是磨得糜烂,血肉模糊。

一股子狐媚相!

他又恨恨望着那位师兄。

那师兄碰了赵绥宁的头发,带着冷冷药香的浓密黑发。那师兄的指尖还划过赵绥宁的眼睛,她长长睫毛一眨一眨的,像翩飞的蝴蝶。那师兄还触碰到赵绥宁的耳垂,小巧的、圆润的耳垂,珍珠似的美。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郁净之眼皮一动不动,视线像是被钉在赵绥宁身上。

看她略有惊慌,张开那樱桃红似的唇;看她喜笑颜开,同那黑漆漆胡乱一团言笑晏晏;看她睫毛弯弯,毫不忌讳地伸手碰那团人。

她真好看……

贱男人!

郁净之从没有这么生气过,就算章鹭,也只是让他短暂地甩脸子。

可是这莫名出来的师兄,让他横生出莫大的危机感。

多么亲密的称呼啊。

多么和谐的相处。

他们看着,就像一对眷侣。

那他郁净之是什么?

他又看到,赵绥宁低下头,乖乖地让那师兄替她捉下发髻上沾染的枯树叶。那树叶被师兄不甚在意地碾碎、丢弃。

不准,不准,不准!

郁净之忍着要掉不掉的眼泪。

树皮都被他凭空抠下来一大片。

不准碰她!

他气得脑袋发昏,满腔心酸苦痛,这滋味比赵绥宁做的面还难吃上百倍、千倍。

这时,笑着拍赵绥宁肩的男人,轻轻扫了眼郁净之躲的这棵树的方位。

郁净之正正对上了男人的眼神。

一个冰冷,一个暴怒。

冲撞在一块儿。

赵绥宁浑然不觉。

原来那师兄早便知道。

是故意如此,在他面前表现亲昵的吗?

郁净之心下对师兄厌恶至极。

贱人!想离间他和赵绥宁。做梦!

又深呼吸两下,郁净之重新挂起笑,将受伤的指头藏进袖中,吸了吸鼻子,故意发出带哭腔的声音,步履蹒跚着跑出去:

“阿宁!你在这里吗?”

他摔倒在赵绥宁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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