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绥宁的笑僵在嘴角。
啊?
啊!
高小姐,这说的何等虎狼之词!
她手脚如同被灌了铅,内里却是火热的,只觉窘迫。
她下意识去瞧郁净之的神色,希望看到他和自己一样,这样她们就是同一战线的了。
结果侧头看去,郁净之也正望着她。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下巴上扬,俨然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恍如初见时。
赵绥宁咬牙,再把求助的眼神看向李首花,眼睛水汪汪地眨着。
她没看见的是,郁净之的耳根也红了。
李首花被她看得不行,跟高小姐保证:“高小姐,你别看他们……孩子年纪小,害羞是正常的。”
高小姐冷笑:“都成婚的年纪了,不小了。”
李首花同样水汪汪地朝赵绥宁望了回去。
忘了说,这位高小姐年方十六,比赵绥宁还小两岁。
赵绥宁突然觉得,回去卖耗子药也挺好,总比在这里听这种羞人的话来的好。
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高小姐放缓态度,道:“你们若是帮我办成事,我给你们十两。”
她顿时双眼放光。
十两!
她卖耗子药得卖将近……
九年。
赵绥宁的脑袋耷拉下去。
好多钱。
行吧。
她鼓起勇气道:“好!”
李首花被她突然的叫声吓了一跳,摸着心窝问:“好啥?”
赵绥宁最后再深深看了眼李首花,英勇就义般朝高小姐说:“我亲!”
郁净之也被她叫得浑身一震。
亲?
亲……
他的视线聚焦到赵绥宁的唇上。
小小的,水嫩的,泛着粉的。
好看。
不知道这样的嘴巴怎么能满嘴谎言。
他又哼声,别过头去,耳根却红得更厉害了。
赵绥宁说完后就阔步来到郁净之身边,双手紧紧摁住郁净之的肩。
她看着郁净之。
看他的眉眼,再看他的唇。
当时初见,她躺在坑里的时候,就想说,他看着……很好亲。
郁净之的唇和她的不一样,殷红的,仿佛抹了口脂。而且薄薄的。
她很少会去看别人的嘴巴。
可是她很喜欢看郁净之的嘴巴。
赵绥宁想了又想,成功说服自己。
她把郁净之当朋友,郁净之也应该把她当朋友。
既然她们是朋友。
那亲一口也不算什么。
她也亲过首花姐的。
感觉摁着他的肩这个姿势不太舒服,她就老成地拍拍郁净之的肩膀,低声说:“下来点。”
郁净之不知道她想做什么,脑中乱乱的,心里猜着觉得赵绥宁不会真这么做。他乖乖弯腰,到和赵绥宁的头一样高的位置。
四目相对。
她对郁净之说:“你不要反抗。”
郁净之干巴巴说:“凭什么?”
他还想说些什么坏话,下一刻赵绥宁温热的手心覆上了他的面颊。
赵绥宁的两只手就这样紧紧地箍住了他的脸。
好烫。
他无端想。
赵绥宁的手怎么像火球一样,比直接伸进碳火里去还要滚烫。
他的眼睛盯着赵绥宁,浑身僵着不动。
赵绥宁的脸贴得离他很近。
她的呼吸都要喷洒在他脸上。
他好别扭地转移视线。
不小心瞥见李首花偷笑,又看见高小姐的审视。
郁净之只得低头看地上。
她怎么这样啊……
“你到底要——”他好不容易开口。
赵绥宁柔软的唇肉擦过他的嘴角,轻轻贴在他的颊上。
做什么。他在心里把没说完的话补齐。
耳根红艳艳的,像要滴血。
这样柔软的唇,他摸过的。他又无端想起成婚当天,他紧张得手抖,见赵绥宁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懒懒装扮。他那时小小地气了下,就故意在帮她抹口脂的时候作弄她。
用力揉她的唇瓣,将那两片肉揉得合不拢。他一点儿不觉得自己心坏。
是赵绥宁该的。他只是小小地欺负她一下。
现在,她亲了他……
赵绥宁亲上去的一瞬间突然有点后悔。她在想,她居然变成了为富贵屈服的小人,而且为钱欺负了郁净之!
她好像有点坏。
现在她的唇贴在郁净之脸颊上。
她不知道该不该挪开。
她决定看看郁净之,跟他隔空交流下。
于是赵绥宁的眼珠子转了转,直愣愣看着郁净之。
可是郁净之的瞳孔散的,好像没看到她。
她有些疑惑。
郁净之这是怎么了啊?
为了吸引郁净之的目光,她用力扭曲着面容,把五官皱成一团,她还高频率地眨眼睛,希望郁净之能回神。
很快,郁净之的眼神重新聚起来,看着她。
她眨眼睛。
却忘了自己的脸还皱成一团,皱巴巴的。
“……”郁净之就盯着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亲够了就松开。”他故作姿态。
赵绥宁得了话,很懂礼貌地后撤一步,还小声道谢:“谢谢你呀。”
“这么配合我。”她说。
“谁配合你了?”郁净之假装擦脸,实则轻轻摸着被赵绥宁亲吻过的地方,仿佛热度还没消失一样,“下次不要乱亲我。”
后半句声音太小,赵绥宁没听清。
亲完之后,她得意地看向高小姐,说:“你看到了吧!我都亲他了,他还很配合我!我们真的是夫妻。”
“现在相信了吧?”
高小姐年纪小,也确实没见过这种场面,方才的话只是虚张声势。纸老虎般地红了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