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不紧不慢地起了,给岁岁梳个头,等阿序过来一道用早饭,然后再陪两个孩子在院里做功课。
她在府里随意自在,便是披散着头发在园子里逛,内院的下人似乎也见怪不怪,不过若去前院还是会收拾妥当。
穆诗与李妈妈变着法的做好吃的送来,各式各样,且大多都是“独门秘籍”。
她从一开始的客气不好意思,到后面见她们端来“冰糖葫芦”与“奶茶”都已不再惊讶了。
李妈妈说外头的山楂不干净,又只有一种果子,多准备些不一样的,在家熬了糖,用糖水一裹,立即放到冰水里过一遍既成,新鲜又好玩。
至于奶茶,则更无须什么“现代条件”,用糖炒了茶,加牛乳一煮,然后装入竹筒杯,再舀一勺木薯粉做的珍珠即可。
当安声拿到那根木质吸管时,表情已经全然淡定——如果不是她们每端来一份特制吃食,就用“期待她想起什么”的眼神的话。
她将吸管插入竹筒,满足地喝了一大口奶茶。
显然,糖分摄入足以让多巴胺快速分泌,所以她心情很愉悦。
午后她坐于亭中,一边喝着奶茶一边临水喂鱼,百般惬意,不由要万分真诚地感谢那位“安声”,当真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了。
也因此她忽然明白,为何众人爱她,因为她的确让这里鲜活起来,在自己感受“不一样”时,也将另一个世界的“不一样”带给了她身边的人。
她却也忍不住想,这些事似乎也是她的性子会做的,但她现在却想刻意不去做类似的了,毕竟被误会什么效仿什么替身什么的……不喜欢。
随去国公府赴宴的日子临近,安声原先的兴奋减淡了几分,转而被紧张替代。
这意味着她会一下见到很多有身份地位的古人,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封建王朝,她须得小心谨慎,扮演好左时珩的妻子,至少不给他添麻烦。
夜间躺在床上思来想去,安声还是决定找左时珩再商议一番,至少有些事得完全对好口风,免得出现纰漏。
她推测左时珩这会儿定然还未歇下,便轻声披衣下床,给左岁掖好被子,自己提了灯穿过走廊去向书房。
转过弯果见书房窗内透着光,半开着,她悄悄走到窗下瞧了眼,却见左时珩披着外袍坐于牍案后,撑着头睡着了。
桌角的焰细了,将他的影子扯得很长,愈发显出他宽袍下的清瘦来。
安声轻声推门而入,欲走近唤醒他,免得他歇在这里着凉,无意瞥见他手边正有封被打开的书信,信纸泛黄,压在他指间。
正是这无意一眼,安声瞥见了自己的名字,便起了好奇,忍不住绕到他身旁多看几眼。
灯焰轻晃,纸上字迹模糊不清,她凑近去看,最先注意到的便是字体,一入眼忽诧住。
“……怎么像我的字?”
只是比她的字写得更好。
待要透过指缝细看信上内容,却听左时珩低唤了声:“阿声。”
安声心虚,猛地转过头,不期方才靠得太近,这一下竟与他面贴面碰到一起,额前猝不及防的触感与陡然放大的俊颜让她屏住呼吸,呆了刹那。
左时珩墨睫微颤,缓缓掀开眸,残存了几分惺忪朦胧。
不过转身薄雾散去,沉渊般的一双眼睛里,全然是她。
温柔的笑意漫上眼底,他抬手在安声额上轻点了下。
“半夜不睡,这是在做什么?”
“我……”
安声起身后仰,险些跌倒,又被他扶住。
两人不过方寸,左时珩似乎稍稍用力便能拥她入怀,但他及时松了手,垂在袖间的指骨克制地捏住,略微泛白。
安声囧得无以复加:“左时珩,我说来找你谈正事的你信吗?”
“不信。”左时珩莞尔,“只有做坏事时你才这般跌跌撞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