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呢,我没去,普外的护士给我发的视频。在上面就吵起来了,我刚听见他们下来了赶紧来跟你说了。”
越往外走吵闹的声音越大,保安应该很快能听见,不过还是跟护士说:“你先去叫保安,我去看看。”
护士往安保室跑:“那你小心点啊。”
周穗宜过去的时候,那几个人正一片混乱。
远远看见一身白衣的同事李海文被两个大汉夹在中间,跟护士说的一样,一左一右拉着不让走。
旁边还有个中年大姐哭嚎嚎指着李海文:“你给我说清楚,什么东西塞里边去了?你说清楚!我儿子好好一个大学生,你给我胡说什么?!”
李海文欲哭无泪,袖子被两边人拽着,挣又挣不脱,解释又解释不清,看了眼左边送那小男生来的男的,跟男生妈妈说:“那你要问他啊!”
“而且东西我都给你们了。”特地装了个袋子给他们,都不要,东西不要也就算了,孩子也不要了,病人现在还在楼上处置室趴着呢,这几个人非要拽他去派出所做证人。
他这话又把大姐整激动了,冲过去猛锤了几下那个送她儿子来医院络腮胡子的男的。
络腮胡一把给推开,指着大姐说:“我告诉你别动我啊!你再动我报警抓你!!”
大姐又扑过去:“你还抓我!!我弄我儿子!我告死你!!”
“他自己愿意的!不信你问他去!!”
李海文夹在中间,混乱中还得拉架:“哎别别别,别打……”
“谁要报警?”周穗宜就是这时候走上去,手上手机正调到拨号键盘,“谁需要报警?我现在来打电话。”
乱成一团的几个人,因为她突然说话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李海文挣脱络腮胡,一抬头看见周穗宜,松了口气:“你可来救我了。”
周穗宜做了个抱歉的表情,很快又重新看向那几个人:“把手放开,这里不是让你们吵架的地方。”
然而一个柔弱女医生对情绪上头的人的威慑力实在有限,仅仅安静了不到5秒钟,病人父母又扑上去打络腮胡。
在这里打伤人对医院来说又是麻烦,周穗宜跟李海文只能又上去拉架。
保安还没来,大姐力气出奇的大,一边扇络腮胡巴掌一边还念念有词:“你敢搞我儿子!!我打死你!!”
络腮胡双拳难敌四手,把这对夫妻一人推了一把,掏出手机来忙乱地解锁:“他自己愿意的!!我给你们看!!你等我给你们看!!”
可能情绪太激动,解锁解了半天也没打开,被大姐一把夺过去,猛地摔在地上。
手机应声而碎,络腮胡发飙似的上去一连踹了大姐好几脚,又被大姐老公掀翻在地。
夜晚原本极度安静的大厅里一时之间全被朝嚷的声音填满,还好这边离住院楼有段距离,只有急诊这边零星几个病人和家属在看。
护士终于喊了保安过来,一行人急急忙忙从大厅门口往过跑。
这边络腮胡动手开始眼睛都涨红了,横冲直撞着暴力出手,杀红了眼似的,扯着大姐老公领子,一手握着手机碎裂的玻璃要往人身上扎。
周穗宜听到保安过来,原本已经松了一口气,现在见到这个架势,弄不好要出人命的,等保安到了要来不急,管不了那么多只能冲上去拦。
到了近前发现络腮胡真的杀红了眼,他手里的手机碎了一半,碎裂的部分成了带着碎渣的锋利玻璃,也不看来的人是谁,用力挥着划。
她伸手过去,来不及收回,眼见碎玻璃要划上她的手掌,周穗宜闭了闭眼。
疼痛来临之前,她身体一阵天旋地转。
重新被稳稳放在地上时,听见一声微不可察的闷哼。
接踵而来的是淡淡的血腥味。
她睁开眼,正看见身边男人长腿一伸,踹开了络腮胡。
后知后觉的感受到大手搂在她肩膀上,她被牢牢护在男人怀抱里,头顶上方传来他的声音:“没事吧?”
周穗宜没被伤到。
只是一时间惊魂未定,站在原地大口地呼吸两次,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我没事。”
保安们这个时候已经冲过来,把闹事的三个人都控制住,有人拨通了报警电话,周穗宜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
她多看了几眼,确定那几个人已经被暂时控制住,然后才重新看向靳晏,呼吸还有点不平稳:“刚才……谢谢你。”
靳晏已经放开手,微皱着眉站在一旁。他视线在她脸上停停:“你刚刚不应该过去的。”
是说刚才的危险情形。
周穗宜略垂下头:“情况危急,来不及了。”
“任何情况,”靳晏声线冷淡,看上去要比平时更严肃,“我认为保护自己应该放在第一位。”
她咬了咬下唇,有点懂那天徐牧野偷偷跟她说的,别人会怕他的话。
大概因为之前他总是淡漠绅士的样子,待人接物虽不热情但礼数周全。身上自带的压迫气场因为好好家教也显得没有那么不怒自威。
今天看到他严肃疏离的一面,周穗宜本能地抿住唇,小声道歉:“抱歉,给你添了麻烦。”
不论如何,他刚刚帮了她,让她免于受伤,周穗宜吸了口气,又继续说:“真的很感谢你刚刚……”
她话说了一半不自觉停下来,鼻间嗅到更明显的血腥味,她对这种味道很敏感。
拧了下眉,周穗宜视线往血腥味来源的方向望了望。眼前人今天穿了一件纯黑色的衬衫,没穿外套,血腥味从他弯曲的手臂方向传来。
仔细一看男人右手小臂衬衫被划了一个口子,黑色的布料被氤出来的血色染成红紫。
周穗宜握住对方的手腕,男人脉搏在她掌心跳动,她有点急:“你受伤了。”
她说完又回身看了一眼已经被控制住的局面,重新抬起眼时对上男人神情不明的眼睛。
“伤口需要处理一下。”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