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邪修被杀,魂幡被毁。
御园中,那股令人作呕的煞气与腐朽气息也隨之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过天晴般的澄澈。
而在李寒舟身前,那存於鬼魂幡中的无数冤魂在此时尽皆冒出,飘荡在半空。
他们不再是之前那般肚皮鼓胀的诡异模样,而是恢復了生前的形態。
有身著宗门服饰的修士,有穿著綾罗绸缎的富家子弟,有衣衫襤褸的乡野粗汉,甚至不少幼童幼女无不神情悽惨,泪流满面。
他们悬浮在空中,茫然地看著自己的双手,又看看周围,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放出来了,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解脱与悲戚。
没有哭嚎,没有尖啸,只有一片死寂的哀伤。
所有的魂魄仿佛有所感应,齐齐转头,望向了身旁站立青年。
他们看不懂那复杂的雷法,也看不懂那玄奥的剑招,但他们能感受到,是这个人,將他们从无边地狱中解救了出来。
一道道声音传来:
“谢谢道友”
“多谢小兄弟”
“感谢这位仙长”
李寒舟静静地看著他们,没有言语。
直到魂魄们身上的黑气渐渐消散,扭曲痛苦的表情也逐渐变得安详。
一道道魂影在光芒中变得透明,他们对著李寒舟深深一拜,而后化作点点星光,飘向天际,投入了那无形的轮迴之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寒舟看著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陈玄机站在一旁,他看著李寒舟的背影,那股子天才特有的傲气,像是被戳破的皮球,悄无声息地瘪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仙长!陈仙长!”
隆兴帝在一眾侍卫和太监的簇拥下,快速地跑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园中那具无头尸体和滚落在旁的焦黑头颅,又看到了度依然的陈玄机,顿时激动得老泪纵横。
“仙长神威!仙长神威啊!”隆兴帝衝上前来,便要行大礼参拜。
在其身后是太子,是无数太监宫女,见状也是跟著隆兴帝的动作,齐齐躬身行大礼。
“多谢陈仙长发力,將这等天怒人怨邪修斩杀在此!”隆兴帝深深作揖,恭敬道:“感谢仙长除魔卫道!”
诸多太监宫女也顺势喊道:“多谢仙长除魔卫道!”
“”陈玄机下意识地侧身躲开,神情颇为尷尬,脸色有些发烫。
他正欲开口,隆兴帝身后的太子却抢过话来开口,声音朗声。
“父皇!儿臣就说了,陈仙长乃仙人高徒,区区一个邪修,定是手到擒来!”太子满脸的兴奋与崇拜,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首,更是得意洋洋。
“这恶贼邪修死状如此悽惨,定是被仙长的无上仙法轰杀至渣,真是大快人心!”
听著这对父子的一唱一和,陈玄机的脸色烫得更厉害了。 他忽地转头瞥了一眼旁边神色淡然的李寒舟,对方那神情似乎根本不在乎。
陈玄机此时只觉得太子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火辣辣地抽在自己脸上。
什么无上仙法,什么轰杀至渣自己跟那邪修打了半天,最后还让人给跑了。真正把人轰杀至渣的,可就在旁边站著呢。
“你们误会了。”陈玄机乾咳一声,打断了皇帝父子的吹捧。
“误会?”隆兴帝一愣,不明所以。
“此邪修並非我所杀。”陈玄指了指一旁的李寒舟,缓声道:“我不过是与那邪修在井下缠斗了片刻,没將其擒拿反倒是让他找寻机会逃脱。是这位道友守在井口,以雷霆万钧之势,一招將其重创,又一剑梟首。要说我倒还真没做什么贡献。”
他说这番话时,感觉自己这十几年养成的骄傲都快碎光了。但事实就是事实,他陈玄机再怎么自负,也做不出冒领功劳这等下作之事。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隆兴帝和太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们顺著陈玄机的手指,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一直被他们忽略的、沉默寡言的青年。
是他?
那个被陈仙长评价为“修为尚浅”、“会成为累赘”的化神中期修士?
虽然他们不知修为境界,但从陈玄机的语气当中,却也明白对方的“化神中期”似乎算不得太强。
只是如今
一旁的太子殿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青一阵白一阵,比御园里的变得都快。他想起自己之前在园外对李寒舟那若有若无的轻视,只觉得脸上臊得慌。
隆兴帝到底是国家君主,反应极快。
他立刻转身看向李寒舟,脸上瞬间堆满了比之前更加恭敬和热切的笑容,躬身便是一揖到底。
“朕实在不知这御园內竟有恶魂,多谢上仙的救命恩情!”
这一声“上仙”,叫得比刚才称呼陈玄机时,还要真诚百倍。
李寒舟坦然受了他这一礼,也算是代之前来的紫云山弟子受的。他看了看一脸侷促的皇帝,平静地开口。
“举手之劳。”
这四个字,让一旁的陈玄机心里更堵了。
对道友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可是拼尽法宝还让他给逃了陈玄机只觉脸色有些发烫,,他喘息一番,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主动朝著李寒舟拱了拱手,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