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舟在此时,忽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面前的数十名散修,在一瞬间哗啦啦跪成一片,齐齐叩首。
活脱脱像是一群惹了皇上不开心的太监一样,声音尖厉,求饶声蔓延不绝。
“前前辈饶命!”
“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求前辈恕罪!”
“我们再也不敢了!”
所有人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先前叫囂得最凶的几个散修,此刻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生怕被那个煞神多看一眼。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与湖水那腐朽的气息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修行界就是如此现实。
当你的实力足以碾压一切时,所谓的道理和人多势眾,都不过是个笑话。
李寒舟看都未看他们一眼,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
挡在他前面的人,连滚带爬地向两旁散开,主动让出一条通路,姿態卑微到了尘埃里。
他们闭上眼睛,心中惶恐,已经做好了被隨手抹杀的准备。
然而,李寒舟却径直掠过了他们,没有半分停留。
他来到了湖边,重新望向那片死寂的湖面。
赵怜真看著他的背影,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问不出来。
界那可是传说中合道境大能才能初步触及的领域,这个男人,竟然在化神期就施展出来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先前对李寒舟的那些揣测和试探,有些可笑。
当年那个初入仙界,还是依靠著自己给的仙草才復原神魂的小子,如今才短短几年就站在了自己遥不可及的地方。
“天资道运就这般好”赵怜真將这一切归咎於李寒舟的运气,毕竟这太过匪夷所思了。
李寒舟望著湖泊,眼眸中泛起一丝波澜。
“来了。”
“什么来了”苏念一也是有些奇怪,连同瑶华仙宗几人齐齐顺著他的目光向湖心看去。
只见那死寂的湖面上,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远方水面上飘了过来。
它就那么静静地朝著岸边而来,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那那是什么”先前差点飞过去的青衣女弟子,声音发颤。
眾人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这玩意和她们记忆中的一个东西太像了。
隨著那东西越来越近,它的轮廓也愈发清晰。
看清它模样的瞬间,在场所有人,包括赵怜真在內,全都愣了愣。
这竟是一副棺材
那棺材材质非金非木,普普通通的,好像只是刷了层黑漆的木头,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明明湖水没有任何波澜,但它就那么静静地漂浮在死寂的湖面上,朝著岸边缓缓而来。
隨著它的靠近,眾人都下意识地感觉有一股难以言表的恐惧油然而起。
这可不是什么灵力威压或者神魂衝击,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见棺发財也是一句安慰话。
真要说起来,充满杀性的湖泊突然飘过来一口棺材,只要他没有强大到可以凌驾万物,面对都会觉得恐惧无比。
“这棺材里面不会躺著什么可怕存在吧。”先前那瑶华仙宗青衣弟子颤颤地开口道。
“莫,莫非是尸傀”一名散修牙齿打著颤,声音惊恐,他想到曾经在邪修老巢见过盛放尸傀的棺材,便立刻认为此时这棺材也是。
“这肯定是当年万水宫主人炼製的护宫尸傀这棺材,就是用来蕴养它们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脸色瞬间惨白。
先前张庆被湖中鬼手拖拽的悽惨景象还歷歷在目,如今又来了个更加诡异莫测的棺材。
他们忽然感觉这万水宫根本就不是什么机缘之地,分明是一座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快快退!”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那群刚刚才对李寒舟跪地求饶的散修们,像是惊弓之鸟,连滚带爬地朝后方退去,恨不得离那口黑棺越远越好。
他们一个个面如土色,身形若有若无地,竟是不自觉地又躲到了李寒舟一行人的身后。
赵怜真和她身后的几名瑶华仙宗弟子,同样是神情紧绷到了极点。
她手中长剑出鞘,剑身上灵光流转,护在眾人身前,一双美眸死死盯著那口越来越近的黑棺,掌心已满是冷汗。
“李道友,白日见棺极其不祥。”赵怜真声音乾涩地提醒道。
然而面对这口让全场修士心慌不已的黑棺,李寒舟的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他依旧站在湖边,平静地注视著那口飘来的黑棺,眼神更像是在审视,在確认。
其他人都在恐惧棺材里会爬出什么怪物。
而他似乎在等待棺材的到来。
苏念一站在李寒舟身侧,她將所有人的惊恐,赵怜真的紧张,以及李寒舟的平静,尽收眼底。
她也从最初的微惊,迅速安定下来。
她看著李寒舟的侧脸,看著他那双仿佛洞悉了一切的深邃眼眸,一个念头在心中悄然浮现。
苏念一的目光,从李寒舟的身上,缓缓移到了那口已经漂至岸边的黑棺之上。
一个大胆的猜测,让她美眸中泛起一丝明悟的光彩。
“这棺材”她柔声开口,看向李寒舟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