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好!好小子!”他声音依旧嘶哑,却中气十足,带着金属般的铿锵,“玉骨大成!没给老子丢脸!”
父子二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废墟之上,炉火未燃,但那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悍的气息——林自强玉骨大成后的温润坚韧,林大山触摸钢骨境门槛的霸道沉凝——如同两柄刚刚磨砺出鞘的利刃,在焦土与海风之中无声地碰撞、交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芒!
这石破天惊的一锤,这父子二人几乎同时发生的破境异象,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瞬间在海城残存的军民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消息像长了翅膀的风,迅速刮遍了每一个残破的角落。
“听说了吗?林家铁匠铺那边!林老爷子那一锤,把地都震得跳!林小哥身上的气势,隔老远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老天爷!林老爷子断了胳膊,反而…反而要突破钢骨境了?!”
“林小哥也玉骨大成了!他才多大?!”
“破而后立!这是真正的破而后立啊!”
当林自强搀扶着气息已然平复、眼神却愈发锐利的林大山,缓缓走出那片铁匠铺废墟时,街道两旁早已围满了人。
目光,无数的目光,汇聚在他们身上。
那目光里,有难以置信的震惊,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近乎仰望的敬畏!如同看着两座从废墟中拔地而起的、不可撼动的山岳!
曹震带着几个亲兵匆匆赶来,他脸上的巨大疤痕在阳光下显得愈发狰狞,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激动和喜色。他大步上前,对着林大山和林自强,郑重地抱拳躬身,声音洪亮:
“恭喜林老哥!恭喜自强!天佑我海城!有二位在,海城脊梁不折!”
他身后,无论是缺胳膊少腿的老兵,还是失去家园的妇孺,都自发地、无声地向着这对从血火与废墟中走出的父子,深深地弯下了腰。那份沉甸甸的敬意,如同实质,弥漫在咸腥的空气里。
这一刻,无需任何言语宣告。林自强与林大山这对浴火重生的父子,用他们破茧而出的实力,用他们那如同礁石般在惊涛骇浪中岿然不倒的身影,已然成为了这座饱受蹂躏的海城县城,无可动摇的定海神针与精神支柱!
林大山对曹震的恭贺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敬畏的眼神,最终落回自家那片废墟上。他挣开儿子的搀扶,仅存的右手再次握紧了那柄崭新的锻锤,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向那简陋的石炉。
“生火。” 他沙哑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林自强立刻应声,动作麻利地抱来干燥的木柴和引火的火绒。很快,橘红色的火苗在粗糙的炉膛内跳跃起来,舔舐着冰冷的炉壁,发出噼啪的轻响。炉温渐渐升高,驱散了清晨的微寒,也映亮了林大山那张布满疤痕、眼神却异常专注的脸。
他走到角落,用脚拨开覆盖的杂物,露出半截烧得变形、通体黝黑的铁砧。正是林家铁匠铺那传承了数代的老铁砧,在城破的烈火中幸存下来,只是边缘崩裂,表面坑洼不平。林大山俯下身,仅存的右手抓住铁砧一角,手臂肌肉贲张如铁,低喝一声,竟将那沉重的铁砧硬生生拖了出来,拖到炉火旁!
“砰!”铁砧重重砸在地面,激起一片尘土。
林大山不再说话,拿起一块不知从哪片废墟里扒拉出来的、半融半凝的铁疙瘩,看也不看,直接投入炉火之中。他紧盯着火焰颜色的变化,感受着炉温的升腾。当那铁疙瘩在炉火中烧至赤红,隐隐透出白炽光芒时,他用火钳将其稳稳夹出,放在那坑洼不平的铁砧之上。
“铛!”
锻锤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砸落!火星如同暴怒的金蛇,疯狂四溅!
这一锤,不再是宣泄,而是宣告!宣告着海城最坚硬、最炽热的魂,在这片焦土之上,重新点燃!
沉重的锤音,一声接一声,在废墟间回荡开来,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如同海城重新开始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