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音境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深海寒渊,死死扼住了海陆川府城的咽喉。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胶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肺腑的沉重。镇海门城楼上,那凄厉的警号早已在恐怖的意念冲击下戛然而止,吹号什长双目圆睁,七窍流血,至死仍保持着紧握号角的姿势,如同凝固的雕塑。城墙上值守的府兵,修为稍弱者早已无声瘫倒,气息断绝。即便是铁皮境的精锐,此刻也如同背负着万钧山岳,面色惨白如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豆大的汗珠混着血丝从额角滚落,双腿剧烈颤抖,全靠手中长矛拄地才勉强支撑不倒。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每一个活人的心头,疯狂噬咬。无数百姓蜷缩在家中,门窗紧闭,瑟瑟发抖,连哭泣都压抑在喉咙深处,唯恐引来那九天之上毁灭的注视。整座新城,这座在血火中诞生的雄城,在雷音境的绝对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堆砌的沙堡,随时会被下一个浪头彻底抹平。
府衙深处,那座新铸的镇府巨鼎嗡鸣不止,鼎身剧烈震颤,上面铭刻的山川图卷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解开来。鼎下,林大山须发戟张,双目赤红如血,周身钢骨初成的力量被催发到了极致,皮肤下流转的金属光泽如同燃烧的烙铁!他双手死死按在鼎腹之上,粗壮的手臂上青筋如同虬龙般根根暴起,皮肤因承受不住巨大的反噬之力而寸寸龟裂,鲜血顺着鼎身蜿蜒流下,在冰冷的地面上汇聚成刺目的暗红小溪。
“呃…啊!” 林大山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钢牙几乎咬碎!他以自身为桥梁,强行引动府城新生的、尚未完全稳固的地脉之气与民心愿力,灌注于镇府巨鼎,化作那一道艰难支撑、却在不断被侵蚀黯淡的金红光柱。每一次光柱的颤抖,都如同重锤砸在他的五脏六腑,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这巨鼎,这光柱,在雷音境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小强…” 林大山眼角余光艰难地瞥向府衙外,那在恐怖威压下依旧挺立如孤峰的身影,心中焦灼如火焚。他必须争取时间!哪怕多一瞬!
“传讯!快!” 林大山的声音嘶哑如同破锣,对着身边仅存的、同样被威压压得口鼻溢血、却死死守护在侧的两名心腹亲卫吼道!他分出一丝心神,左手艰难地抬起,指尖在虚空中飞快勾勒出几个玄奥的符文,一道微弱却极其凝练的意念,混合着他此刻的决绝与府城危在旦夕的警报,瞬间注入三枚早已备好的、闪烁着不同微光的玉符之中!
嗡!嗡!嗡!
三枚玉符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随即化作三道流光,如同逆流而上的飞鱼,撕裂粘稠凝固的空气,朝着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激射而去!一道赤红如火,直刺北方国都兴王府深处!一道土黄厚重,奔向西北方祯州州府!最后一道湛蓝如海,射向东北方潮州州府!
讯息只有最简短、最急促的意念烙印:
【雷音境!炼兽宗总舵主!袭红草堡!城危!速援!
三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北方、西北、东北的茫茫夜空之中。
做完这一切,林大山如同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魁梧的身躯猛地一晃,口中喷出的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镇府巨鼎的光芒再次剧烈摇曳,几乎熄灭!
府衙外,镇海门下。
林自强如同礁石般矗立。恐怖的威压如同亿万斤的寒冰枷锁,试图将他压垮、冻结。他脚下的青石地面无声碎裂,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数丈。皮肤下,那层青金色的光泽如同被点燃的熔岩,在极致的压迫下非但没有黯淡,反而爆发出更加刺目的光芒!筋骨齐鸣之声在他体内如同沉闷的雷霆滚动,对抗着那冻结空间的意志!他按在刀柄上的右手,指节因用力而一片惨白,刀鞘中的利刃发出渴望饮血的低沉嗡鸣,仿佛沉睡的凶龙即将挣脱束缚!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南方黑云核心处,那踏着扭曲月光、每一步都让整座府城地基呻吟的模糊身影——炼兽宗总舵主!
那双巨大、冰冷、漠然的墨绿色漩涡之眼,仿佛穿透了空间的距离,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落在了林自强身上。一股更加强横、更加粘稠的意念,如同无形的巨掌,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朝着林自强当头压下!这一次,目标明确,就是要将这个屡次坏他炼兽宗大计、斩他分舵主的蝼蚁,连同他脚下的城池,一同碾为齑粉!
“吼!!!”
林自强喉咙里爆发出如同洪荒巨兽般的咆哮!全身的钢骨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压缩!他不能再退!身后是父亲,是张秀云,是这座城!他必须正面接下这一击!为那渺茫的援军,争取最后的时间!
就在那无形的意念巨掌即将落下,林自强体内力量即将不顾一切地喷薄而出、玉石俱焚的千钧一发之际!
“唳——!!!”
一声尖锐、高亢、充满穿透力的禽鸟清唳,如同撕裂黑夜的闪电,猛地从北方天际传来!
紧接着,三道细小的、却快得超越视觉极限的赤红色流光,如同燃烧的陨星,无视了雷音境威压对空间的封锁,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破空而至!流光未到,一股惨烈、决绝、如同千军万马浴血搏杀的无边煞气,已如同无形的血浪,狠狠撞在了那压向林自强的意念巨掌之上!
轰隆——!
无声的意念碰撞在虚空中炸开!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让整个凝固的空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面,剧烈地波动、扭曲起来!那足以碾碎钢骨大成的意念巨掌,竟被这三道赤红流光蕴含的惨烈煞气硬生生撞得迟滞了一瞬!
三道流光在距离林自强头顶不足十丈处骤然停顿,显露出三道笼罩在暗红色斗篷中的身影。斗篷的样式极其简洁,没有任何标识,只在胸口位置,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