甸地压下来,几乎令人窒息。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腐朽之中,林自强体内沉寂的气血却微微翻涌起来。筋骨皮膜深处,那如同无数细微雷霆蛰伏的雷音,竟自发地、极其微弱地震荡了一下。仿佛一头沉睡的凶兽,在极度污秽的环境里,嗅到了一丝……铁与血的味道?一丝能将其唤醒、能磨砺其爪牙的……混乱与杀伐的气息?
这异样的共鸣一闪而逝,快得连林自强自己都几乎以为是错觉。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随即恢复如常。只是那双映照着兴王府巨大阴影的眼眸深处,除了固有的沉凝与警惕,悄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如同深渊般幽邃的光。
“靠岸。”林自强的声音低沉响起,打破了船上压抑的寂静,如同投入死水的一块冰,“约束部众,谨言慎行。”
“镇海”号巨大的船身缓缓靠上码头,沉重的锚链哗啦作响,砸入浑浊的江水。跳板搭上码头木桩的瞬间,一股更加浓烈、混杂着汗臭、劣质脂粉、腐烂食物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气息扑面而来。
林自强踏上兴王府的土地,脚下是浸透了无数血汗与污秽的、油腻湿滑的木板。他抬起头,巨大的镇海门城楼如同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身后,是千里迢迢带来的、承载着海陆川野望的船队与缴获。前方,是深不可测、遍布荆棘与毒沼的龙潭虎穴。
国都大比?那或许只是这场风暴漩涡,掀开的第一道帷幕。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浑浊的珠江在脚下奔流,呜咽着,卷起无数肮脏的泡沫,流向那看似金碧辉煌、实则暗流汹涌的宫阙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