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默的指尖与【是】字接触的瞬间,眼前的纯白世界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波动起来。
下一秒,白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虚空。
一个散发着微光的房间轮廓,悬浮在他面前,像是一个未经雕琢的空白建筑模型。界面的角落,罗列着一系列冰冷的设计工具:布局、材质、光影、规则设定
陈默没有立刻动手。
他缓缓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再次潜入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深渊。
牡丹厅。
他要回忆起一切。
包厢的布局,进门右手边是仿红木的衣架,左手边是摆着假山盆景的玄关。
灯光的颜色,是那种油腻而昏黄的暖色调,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芒,并不明亮,反而让人的脸庞笼罩在一层模糊的阴影里,看不真切。
桌椅的材质,是沉重的红木,椅子上套着金色的布套,摸上去有一种廉价的顺滑感。
甚至连空气中那股混杂着二手烟、劣质香水和溢出酒杯的酒精所形成的,令人作呕的独特气味,他都要一丝不差地复刻出来。
随着他回忆的深入,【痛苦复刻】的天赋悄然运转。
那股从他灵魂深处抽离情绪的力量再次出现,这一次,它不再是单纯地剥离,而是在汲取,在创造。
虚空中那个空白的房间模型,开始自动发生变化。
墙壁染上了记忆中的米黄色,挂上了俗气的山水划。
地面铺上了暗红色的地毯,花纹繁复而庸俗。
记忆中那个油腻的,名为“牡丹厅”的包厢,正在一砖一瓦地被构筑出来。
但陈默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并非百分之百的还原。
他的天赋,似乎自动放大了所有曾让他感到压抑和不适的元素。
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变得异常巨大且刺眼,光线不再是昏黄,而是带着审讯般的惨白,将整个空间照得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那张红木圆桌,颜色深沉得近乎发黑,表面光滑得像一面黑色的镜子,倒映着上方惨白的灯光,彷彿一个能吞噬一切的深渊入口。
十二张椅子也变了。
靠背被拉得极高,顶端雕刻着狰狞的兽首,看起来不再是餐椅,而是一张张审判席上的王座,散发着无形的、令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陈默非但没有感到惊慌,反而生出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对,就是这样。
这才是那场酒局在他心中最真实的模样。
一个被精心伪装成饭局的审判庭。
他调出规则设定界面,准备开始制定这个副本的第一条,也是最核心的规则。
【入座】。
他将十二张虚拟的椅子模型拖拽到设计空间里,围绕着那张巨大的黑色圆桌,开始一一摆放。
他的手指在虚拟界面上划过,每一次摆放,都对应着记忆中一个人的嘴脸。
那个属于王总的“主位”,被他放在了正对门口,最尊贵的位置。
那个属于李经理的“副主位”,紧挨着主位。
主陪,副陪,三陪
一张张椅子被赋予了不同的身份和无形的阶级。
最后,他的手指停留在门口最不起眼,甚至有些靠近上菜通道的角落。
那里,是他当初坐的位置。一个方便随时起身倒酒、递毛巾、结账的“服务位”。
陈默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他将这张椅子设定为副本唯一的“安全区入口”。
任何挑战者进入副本,第一个要做的选择,就是找个位置坐下。
这张看起来最偏僻,最远离权力中心,最安全的椅子,无疑会成为大多数谨慎者的首选。
但他紧接着就加上了一条隐藏规则。
【选择此座位者,身份将自动锁定为‘服务者’。】
【服务者:在宴席结束前,你必须为桌上所有人服务。你不能主动进食,不能安稳坐下超过一分钟。】
这是一个完美的陷阱,利用人趋利避害的本能,将他们诱入一个更深的绝望。
接着,他开始设定惩罚机制。
“坐错位置,直接抹杀?”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否决了。
太便宜他们了。
死亡,有时候是一种解脱。
他要的,是让他们也品尝自己曾经遭受过的,那种无时无刻不被煎熬的痛苦。
他将惩罚机制设定为:【坐错位置者,将承受与该位置身份不符的‘压力’。】
这个“压力”并非虚指。
比如,一个挑战者如果不知死活地坐上了属于王总的“主位”,他将立刻感受到如山一般的重量压在身上,那是承担一个巨大项目成败的重压。
他的耳边会响起无数嘈杂的催促声和质疑声,那是来自下属和甲方的精神折磨。
他的身体会感受到一种无法言喻的虚弱,那是长期饮酒导致的肝脏刺痛。
这种折磨不会立刻致死,但会持续不断,直到挑战者精神崩溃,或者因为无法忍受而主动离开座位——而离开座位,同样会触发新的、更致命的规则。
陈默沉浸在这种创造的快感中,将自己承受过的所有痛苦,都变成了折磨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