逻辑异常。
这个词,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陈默的脑子里。
他设计的副本,他的作品,他赖以生存的壁垒,出现了异常。
这意味着失控。
孙宇被淘汰了。
但陈默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快意。他只感觉到一种被戏耍后的冰冷,一种棋盘被对手掀翻的暴怒。
孙宇不是被他的规则杀死的。
他是抱着他的规则,一起跳下了悬崖。
用自己的淘汰,换来了整个副本的逻辑崩坏。
这是一种示威,一种最恶毒的嘲讽。
陈默的胸口剧烈起伏,一股从未有过的屈辱感,混杂着后知后觉的恐惧,从他的心底最深处翻湧上来。
他输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输得一败涂地。
他的视线,机械地移动,落在了光幕中,那个最后的身影上。
赵立。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现在却如同死狗一般蜷缩在椅子上的男人。
他还活着。
生命值不足百分之五,意识模糊,双腿骨折,离死只差一口气。
但他还活着。
一个在所有流程都结束后,依然存活的挑战者。
也就在这一刻,那个之前从未出现过的,血红色的倒计时,在光幕的角落,无情地跳动着。
【副本‘中式酒局’剩余时间:00:04:58】
这是整个副本的存在时限。
一旦倒计时结束,这个濒死的男人,就会成为这个副本里,唯一的倖存者。
一个通关者。
不。
绝对不行!
陈默设计的副本,绝对不能有任何人通关!
这是他给自己立下的铁则,是他能在这个冰冷的塔楼世界安身立命的唯一根基。一旦赵立通关,塔楼会如何判定?扣除寿命。而且绝对不是小数目。
他会被扣掉多少年?十年?二十年?还是直接清零?
陈默不敢想。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撑在冰冷的控制台上,死死地盯着划面里那个苟延残喘的身影。
“我没有输”
“我不可能输”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的大脑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梳理着这个副本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条规则,每一个他亲手埋下的,源于自己无尽痛苦与憎恶的陷阱。
一定还有什么。
一定还有什么被忽略了。
他设计的,是中式酒局。
一个完整的中式酒局,从入座,到点菜,到敬酒,到买单流程已经走完了。
不,还没有。
一个念头,如同在黑暗隧道尽头,猛然亮起的一点微光,瞬间照亮了他那片混沌的思绪。
酒局,还有一个最终的环节。
一个最不起眼,也最容易被忽略,却承载了无数人情世故与社交压力的环节。
散场。
陈默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想起来了。
在设计这个副本的最初,为了追求那种极致的,令人作呕的真实感,他将自己曾经经历过的,最痛苦的一幕,也复刻了进去。幻想姬 埂薪蕞全
那是一次庆功宴后,所有人都已经酒足饭饱,准备离开。可一个喝得烂醉的同事,却死活赖在包厢里不走,抱着领导的大腿,鼻涕眼泪地诉说着自己的功劳和苦劳,丑态百出。
最后,那个一直笑眯眯的领导,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陈默永远也忘不了那个领导最后看向那个同事的表情。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厌烦。
而是一种看待一件已经失去价值,并且碍事的垃圾时,那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嫌弃。
就是这个!
陈默的指尖在控制台上一阵狂点,无数代码和规则设定在他面前飞速划过。
他找到了。
在整个副本规则库的最底层,一条被他标记为“非核心”的,几乎要被他自己都遗忘了的隐藏规则,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规则名称:散场】
【规则内容:宴席结束,宾客应自行离场。十分钟内未能离开包厢者,将被视为“恋栈不去”,被主人厌弃。】
【惩罚:抹杀。】
这条规则,与之前的任何规则都不同。它不考验智慧,不考验人性,不考验对流程的理解。
它只考验一件事。
你的腿,还好不好用。
陈默的脸上,缓缓地,浮现出一抹狰狞而扭曲的笑意。
他没有输。
他还有最后一道保险。
一道最阴险,最不讲道理,也最恶毒的保险。
包厢内。
赵立的意识,从一片无尽的黑暗与痛苦中,挣扎着浮了上来。
那场毁天灭地般的爆炸,似乎已经平息了。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他没有死。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他那麻木迟钝的神经。
他费力地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