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气氛,在高明和李刚两人压抑的呻吟中,凝固到了冰点。微趣暁说 已发布蕞芯彰踕
八名挑战者,七个活人,一个祭品。
所有人都坐在了各自的位置上,再也无人敢于轻举妄动。
桌上的菜肴,不知何时已经上齐。冷盘热炒,汤羹主食,琳琅满目,散发着足以勾起腹中最深层饥饿的香气。
但没有人敢动筷子。
那香气,在此时此刻,闻起来不像是食物,更像是通往地狱的诱饵。
所有人的视线,都有意无意地,汇聚在那个坐在【主宾】之位,身体剧烈颤抖,生命值狂泻不止的男人身上。
李刚。
他成了风暴的中心,也成了所有人恐惧的源头。
就在这时,一个宏大而没有丝毫感情的宣告,在包厢内每一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宴席开始,请主宾动筷。】
来了!
所有人的心脏,都随着这句提示,猛地抽紧。
目光齐刷刷地,全部聚焦在了李刚的身上。
李刚的意识,已经被那股源自规则的恐怖重压,折磨得几近模糊。
他听到了提示,他知道自己必须动筷子,否则,僵持下去,所有人都会被判定为“不敬”。
他想动。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试图抬起自己的右手,去拿起桌上那双精致的象牙筷。
然而,他的肌肉僵硬得如同生锈的铁块,神经的指令彷彿被一层厚厚的铅块阻隔,根本无法顺利传达到指尖。
那双近在咫尺的筷子,此刻却遥远得如同天堑。
“快快动啊”高明坐在主陪的位置上,自己的生命值也在缓慢流失,他比任何人都着急。
李刚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沫,可那只手,只是在桌面上徒劳地抽搐着,就是无法完成“拿起筷子”这个简单的动作。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包厢内的空气,愈发沉闷压抑。
就在这时,一个坐在方昊身边的年轻女人,终于有些撑不住了。
她叫王倩,进入副本前就已经饿了两天,此刻腹中空空,胃酸灼烧,那盘离她最近的【凉拌三丝】散发出的酸爽香气,几乎快要摧毁她的理智。
她看到李刚迟迟无法动筷,一个侥c幸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主宾不动的是主菜那盘鱼。
这只是个开胃冷盘,应该没关系吧?
饥饿战胜了恐惧。
王倩的手,颤抖着,缓缓伸向了那盘晶莹剔透的【凉拌三丝】。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试探着什么。
观察室里,陈默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愚蠢。
中式酒局里,主宾不动筷,谁敢先吃?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哪怕只是冷盘。
【布菜之序】的规则,可不仅仅是针对主菜的。
王倩的指尖,距离那冰凉的瓷盘边缘,只剩下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她甚至已经能闻到那股更浓郁的麻油香气。ez小说徃 冕沸悦犊
“别碰!”
一声暴喝,陡然炸响!
是方昊!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王倩被吓得浑身一哆嗦,伸出去的手闪电般缩了回来,惊恐地看着方昊。
方昊没有看她,他的视线死死地锁定着桌子中央的那盘【清蒸鲈鱼】。
“规则说的是‘主菜之序’,指的是那条鱼。”方昊的语速极快,但逻辑异常清晰,“可你别忘了,这是酒局。领导不动筷子,你动了,这叫什么?这叫没规矩。”
“就算规则没有明确写明,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种‘僭越’!你赌得起吗?”
方昊冰冷的质问,让王倩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是啊。
她赌不起。
在这个副本里,任何一次错误的尝试,代价都是生命。
观察室里,陈默的指尖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这个方昊,确实敏锐得有些过分了。
他不仅能看懂写明的规则,甚至能预判那些没有写明,但符合“人情世故”逻辑的潜在陷阱。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经验丰富了。
这是一种天赋。
一种对社会潜规则的,近乎本能的洞察力。
增加了副本的挑战性?
不。
是增加了遊戏的乐趣。
陈默很期待,当这种自以为洞悉一切的聪明人,最终撞上他设计的,完全不讲逻辑的恶意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就在包厢内的气氛因为方昊的喝止而再次陷入僵局时。
那个坐在主陪位旁边的影子,动了。
它无声地站起,拿起自己面前的公筷,动作标准而优雅地,夹起一小撮【凉拌三三丝】。
然后,在所有挑战者惊愕的注视下,它将那筷子菜,轻轻放到了主宾李刚面前的味碟里。
布菜。
一个标准的,由主陪为上级布菜的动作。
几乎在它完成这个动作的瞬间,宏大的提示音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