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因为那八杯血红色的酒液而变得粘稠。
那不是酒。
在场的所有挑战者,都能清晰地感知到,从那小小的白瓷酒杯中,散发出的,是一种灼烧灵魂般的恶意。
那是一种纯粹的,凝结成液体的痛苦。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那个一直作为规则演示者的“影子主陪”,缓缓站了起来。
它伸出那条由纯粹黑暗构成的“手臂”,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血红色的酒。
动作标准,无可挑剔。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它将酒杯,朝着主宾位上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李刚,遥遥一举。
一个标准的敬酒起手式。
紧接着,它仰起头,将杯中那粘稠猩红的液体,一饮而尽。
没有丝毫的停顿。
喝完后,它将空杯倒转,展示给众人看,然后重新落座,恢复了那副一动不动的姿态。
观察室里,陈默看着这一幕。
影子不受【痛苦液体】的侵蚀。它们只是演示者,是规则的载体,本身并不参与这场生死遊戏。
这才是最公平,也是最绝望的设计。
因为挑战者们,没有任何可以参考的“生存范本”。
包厢内,随着影子主陪的动作完成,宏大而冰冷的提示音,准时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主陪已完成敬酒,请各位宾客遵循‘尊卑之序’进行敬酒。】
来了。
真正的血腥环节,正式拉开序幕。
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尊卑之序”!
所有人的视线,下意识地,全部集中在了那个坐在主陪位置上,面如死灰的高明身上。
他是【主陪】。
按照规则,他必须是第一个,向【主宾】李刚敬酒的人。
高明感受到了那七道汇聚而来的视线,每一道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扎在他的后背上。
他看着自己面前那杯血红色的酒。
杯中的液体,彷彿拥有生命,正微微地搏动着,散发着一股让他从骨髓里感到战栗的灼热感。
仅仅是看着,他就感觉自己的皮肤开始刺痛。
喝下去会怎么样?
他不敢想。
“高哥该你了。”一个普通宾客位的挑战者,颤抖着开口提醒。
“闭嘴!”高明猛地回头,低吼了一声。
他的理智,正在被恐惧和那股持续不断的规则压力,消磨殆尽。
“妈的,这不就是逼人去死吗!”张伟一拳砸在桌子上,但力道却很轻,生怕触发什么新的惩罚,“这酒一看就有问题!谁喝谁死!”
“不喝,可能死得更快。”
冰冷的话语,来自方昊。
他从始至终,都在冷静地观察着一切。
他注意到了,那个影子主陪饮酒之后,毫发无损。
这说明,npc不受规则伤害。
但也说明,“敬酒”这个流程,是必须执行的,是无法跳过的。
方昊的分析,让高明最后一丝侥倖也破灭了。
他颤抖着,伸出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好几次想要去端起酒杯,但都在触碰到的前一刻,又闪电般缩了回来。
他怕。
他真的怕。
观察室里,陈默饶有兴致地看着高明那副丑态。
他知道,此刻的高明,正在承受着双重的折磨。
一方面,是来自【痛苦液体】的死亡威胁。
另一方面,则是【尊卑之序】这条规则,带来的强制力。
不敬酒,就是对主宾的“大不敬”,惩罚只会更重。
【杯沿高低】。
敬酒时,杯沿必须低于被敬酒者。
【祝词之诚】。
祝酒词必须得体,必须充满“诚意”。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是万劫不复。
“高明!你他妈快点!想拖死我们所有人吗!”张伟的忍耐也到了极限。
高明被这一声怒吼,激得浑身一颤。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一咬牙,心一横,猛地抓起了那只白瓷酒杯。
冰凉的杯壁,与他滚烫的手掌接触的瞬间,一股钻心的刺痛,从掌心传来。
他强忍着,用尽全身的力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身体因为承受着巨大的规则压力,摇摇欲坠。
他端着那杯血色的酒,转向已经彻底昏死过去,只剩一口气吊着的李刚。
“李李总”
高明开口了,嗓子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我敬您一杯”
他说得磕磕巴巴,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祝酒词,什么场面话,在死亡的恐惧面前,都忘得一干二淨。
他只想快点完成这个流程,快点把这杯毒药灌下去,然后祈祷自己能活下来。
“祝祝您身体身体健康”
他语无伦次地,挤出了这句在当前场景下,显得无比滑稽和讽刺的祝福。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