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三年七月十五,正是戏院失火的那天。
“还有半张。”林夏指着戏台的柱子,那里贴着半张烧焦的戏票,和陈默手里的正好能拼在一起,“上面有字。”
两张戏票拼在一起,背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小字:“影戏院地下有密道,通往后海的废弃码头,‘影’在那里藏了东西,是凤姑亲眼所见。”
“是凤姑留下的线索!”小张激动地说,“她知道‘影’的秘密!”
三人在戏台底下找到了密道入口,是块松动的青石板,掀开后露出黑黢黢的洞口,里面传来潮湿的霉味,还有隐约的水声。陈默用绳子系住腰,第一个跳了下去,洞深约两米,底下是条狭窄的通道,墙壁上还残留着油灯的痕迹。
通道尽头是扇铁门,锈迹斑斑,上面挂着把巨大的铜锁。陈默用桃木剑劈开铜锁,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像是血和海水混合的味道。
门后是个巨大的地下仓库,堆满了木箱,有的已经腐烂,露出里面的东西——竟然是无数件戏袍,红的、绿的、蓝的,款式各异,都散发着浓重的阴气。仓库中央的空地上,立着个黑色的石台,上面放着个青铜匣子,匣子上刻着和影界之门相似的符号。
“是‘影’的祭坛!”陈默的声音发沉,“这些戏袍都是被吞噬的戏子的遗物,‘影’用它们来凝聚阴气!”
他走上前,刚想打开青铜匣子,仓库里的戏袍突然动了起来,像无数条彩色的蛇,朝着他们缠来。这些戏袍比戏台上的“戏子”更凶猛,上面的绣花竟然活了过来,变成毒蛇猛兽的样子,张开嘴咬向他们。
“是‘戏袍煞’!”林夏的镇魂佩红光暴涨,“这些戏袍吸收了太多亡魂的怨气,已经成了精!”
陈默挥舞桃木剑,红光所及之处,戏袍纷纷被斩断,化作飞灰。但戏袍太多了,前仆后继地涌上来,很快就将三人围在中央。小张的工兵铲上缠满了戏袍,根本挥不出去,急得满头大汗。
“打开匣子!”林夏大喊,“青铜匣子肯定是控制它们的核心!”
陈默找准机会,冲破戏袍的包围,跳到石台前,一把掀开青铜匣子的盖子。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块黑色的石头,形状像块砚台,上面刻着“影”字,散发着和玄阴石相似的邪气,但更精纯,更阴冷。
“是‘影砚’!”陈默认出了这东西——太爷爷的笔记里画过,说是“影”用来记录吞噬魂魄的工具,每吞噬一个,砚台就会多出一道纹路,“这上面的纹路……至少有上千道!”
他刚想拿起影砚,影砚突然爆发出强光,仓库里的戏袍煞变得更加疯狂,甚至开始互相吞噬,融合成一个巨大的彩色怪物,朝着石台扑来。
“它想夺回影砚!”林夏急得大喊,“快用镇魂佩净化它!”
陈默将镇魂佩贴在影砚上,红光与黑光碰撞,发出“滋滋”的响声。影砚剧烈震动,上面的纹路开始消退,戏袍煞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渐渐崩溃,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被影砚吸收。
仓库里的阴气越来越淡,那些腐烂的木箱开始坍塌,露出底下的水道,连接着外面的后海。
“结束了?”小张看着平静下来的仓库,还有些不敢相信。
陈默拿起影砚,上面的“影”字已经变得模糊:“没结束。这影砚只是‘影’的一个分身,用来收集魂魄,真正的本体还在别处。”他翻看着影砚背面,那里刻着一行小字,“北平,天津,上海……它在三个城市都有祭坛。”
林夏突然指着水道的入口:“你们看那是什么?”
水道边缘的淤泥里,埋着个小小的日记本,封面是红色的缎面,上面绣着个“凤”字,显然是凤姑的。三人小心翼翼地翻开日记本,纸页已经受潮发皱,但字迹还能辨认。
日记里记载着凤姑被卖到影戏院后的生活:军阀的压迫,戏班老板的刻薄,还有“影”的出现——它最初只是个模糊的黑影,附在戏袍上,后来越来越强,开始吞噬戏班成员的魂魄,凤姑发现它的秘密后,想烧毁影戏院阻止它,却被“影”提前察觉,反而引火烧身。
最后一页写着:“影喜戏,尤爱《钟馗嫁妹》,因钟馗能镇邪,它却能化邪,每演此戏,必吞噬生魂增强力量。若能找到钟馗像,或可克制……”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像是被突然打断。
“钟馗像!”陈默想起太爷爷的笔记里提到过,北平的白云观里有一尊唐代的钟馗木雕,据说有镇邪的神力,“我们去白云观!”
离开地下仓库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后海的水面上飘着薄雾,远处的钟鼓楼传来晨钟的声音,清脆而悠远。废墟里的影戏院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破败,但空气里的阴气已经消散,只剩下淡淡的草木清香。
“凤姑的心愿了结了。”林夏回头望了眼废墟,“她用生命留下的线索,一定能帮我们找到‘影’的弱点。”
陈默握紧手里的影砚,砚台已经变得冰凉,不再散发邪气:“钟馗能镇邪,‘影’能化邪,它们之间一定有什么渊源。太爷爷当年在北平,说不定也和这尊钟馗像打过交道。”
小张背着背包,里面装着凤姑的日记和那件青绿色的戏袍:“猎隼总部说,天津和上海也有类似的灵异事件,都和戏院有关,看来‘影’确实在这三个城市都布了局。”
三人沿着后海的岸边往白云观走,晨练的老人在湖边打太极,遛鸟的人提着鸟笼走过,空气中弥漫着豆浆和油条的香气,一派祥和的景象。很难想象,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影戏院的废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