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氏苦口婆心,
“太平公主是天皇天后的掌上明珠,
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与她联姻,便是与天后结下紧密纽带,
既是薛家稳固地位的‘护身符’,
更是你日后踏入仕途的‘敲门砖’,
再者,这桩婚事,早已不是你我能凭喜好抉择的私事,
而是关乎薛家满门荣辱存续的大事,容不得半分任性!”
薛绍垂首而立,嫂嫂所言非虚。
萧氏继续说道:
“薛家近年在朝堂上渐趋边缘化,
父亲早逝,母亲虽是陛下的亲姐姐,可也离世,
皇家亲情本就淡薄,
没了父母这层直接牵连,
那些远亲宗室早把薛家当成了旁支。
如今在朝堂上,连份像样的差事都难谋到,
若再抓不住太平公主这根线,过不了几年,
薛家怕是连宗室名册上的名字都要被人忘了!
你两位兄长又无出众之才,
若能攀上太平公主这门亲事,
便是抱住了天后这棵大树,
往后仕途顺遂,家族气运也能更上一层。
阿绍,眼下,可不是你能任性的时候。”
薛绍看着萧氏,语气低沉
“嫂嫂说的都对,阿绍心中明白。”
去年冬日,
兄长薛顗就已经与他详细说明了薛家的未来走向,
要他凭容貌才情吸引太平公主的芳心,切不可在公主面前显露半分局促或傲慢。
兄长还特意嘱咐,若公主有任何喜好,
哪怕是寻常玩物冷门典籍,
都要设法去研习去寻觅,
务必让公主觉得他既合心意,又能衬得她身份尊贵,
如此才能让这门亲事有实质性的进展。
可一想到要与那位娇生惯养,不知人间疾苦的公主共度一生,
他心中便抗拒不已。
但他无法抗拒兄长的嘱托,
亦无法抗拒皇权的威压与家族的期许。
那日宫宴上,太平公主故作羞涩的表情,
在他看来只觉得刻意又矫情。
可怜的太平,她本无辜无过,
却成了薛绍心中被皇权裹挟的“枷锁”,
成了他为家族谋求生路时,
不得不受、却又满心厌弃想挣脱的“负累”。
他明知太平未必如坊间所传那般骄矜任性,
却仍然忍不住将对这桩婚事的满腹抵触,尽数迁怒于她,
只觉得这份牵连令人如芒在背,这份姻缘更是味同嚼蜡。
萧氏看着薛绍执拗的模样,
心中又气又疼,语气却变得温软:
“阿绍,嫂嫂明白你心中看重情投意合?
你自小饱读诗书,心性高洁,不愿为权势屈就,
可如今皇权在上,天后一言九鼎,咱们薛家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伸手拍了拍薛绍的肩膀,
目光中满是期许,
“太平公主虽是金枝玉叶,养在深宫,却也并非蛮不讲理之人。
你且收敛心性,日后与她相处时多些包容,少些计较,
待成婚之后,未必不能琴瑟和鸣,相敬如宾,
更何况,有了天后这层靠山,
你日后在朝堂上便能如虎添翼,
施展抱负,重振薛家声威,
这难道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心愿吗?”
薛绍沉默良久,窗外寒风呼啸,他缓缓抬头,
眼中的抗拒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平静。
他知道嫂嫂所言句句在理,
在这皇权至上的时代,
个人的喜好与意愿早已无足轻重,如尘埃般渺小。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略带沙哑,却异常坚定:
“嫂嫂所言极是,阿绍明白了,
这桩婚事,阿绍应下便是。”
萧氏见他松口,脸上终于露出笑容,眼中情绪复杂,
有欣慰,有愧疚,有疼惜。
她上前一步,面对薛绍,语气安抚:
“你能想通便好,真是个明事理的孩子,
三日后,天后会在御花园设宴,让你与太平公主见面,
你切记,届时定要谨言慎行,多些温和体贴,
万不可再露出今日这般抗拒之色,
免得惹天后不快,坏了你的前程。”
“嫂嫂,阿绍知道的。”
薛绍躬身应道,垂下的眼眸中却无半分喜悦。
他暗中打起十二分精神,心中已有了盘算,
太平公主年少单纯,心思澄澈,想要哄骗她易如反掌,
但天后心思深沉如渊,一双凤目能洞穿人心,
任何细微的破绽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他必须演得真实自然,
既要让太平公主对自己生出爱慕之情,又不能让天后察觉半分刻意算计。
否则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