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越过铁门,只能看到被精心修剪过的巨大树冠,以及隐没在绿意深处的一角飞檐。
空气里弥漫着青草与不知名花卉混合的清冽香气,干净得不真实。
这里太安静了。
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带着一种被过滤后的矜贵。
周羽低头,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廉价的职业套裙。
买的时候花了她两百块,是她衣柜里最“体面”的一件。
销售说,这是今年的最新款,修身,显气质。
此刻,那点“气质”在眼前这座庄园的映衬下,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布料是聚酯纤维的,不够透气,在八月的阳光下,后背已经渗出一层薄汗,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裙子的下摆有些发皱,那是她挤了一个多小时地铁留下的印记。脚上七厘米的高跟鞋正无情地挤压着她的脚趾,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她真的不是被骗了?
或者,这是一种更高级的戏弄?
某个有钱人突发奇想,想看看一个普通人在绝对的财富壁垒面前,会露出怎样窘迫的姿态。
这个念头窜出来,在她心里疯狂滋长。
她感觉有无数双眼睛,正从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里注视着自己,评判着她脚下磨损的鞋跟,她手里那个用了三年的仿皮包。
一种强烈的羞耻感攫住了她。
心脏在胸腔里收缩成一团,压迫着她的呼吸。
她不配站在这里。
这个认知清晰得令人痛苦。
走吧。
这个声音在脑子里尖叫。
趁着还没人出来把她当成疯子或乞丐赶走,赶紧离开。
她的脚跟已经转动了半寸,身体准备后撤。
然而,一个数字钉住了她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