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钟声刚过,道宗山门的铜钟余韵还绕着青云峰的峦嶂打转,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夜雾吞得干干净净。那雾不是山间寻常的凉雾,是带着极阴寒气的“幽冥雾”,落地时能凝出细碎的黑霜,沾在青石阶上,悄无声息地蚀出一个个针尖大的小孔。
李修缘坐在书房里,指尖还捏着半卷《青云秘录》。书页上的朱砂批注是师父清玄真人三十年前写的,墨迹早已干透,却仍带着淡淡的纯阳灵气,在烛火下泛着微光。他今日帮着处理庆典后的杂事,直到亥时才回房,本想再钻研片刻秘录里的“凝神术”,却总觉得心口发闷——那是修士对危险的本能预警,像有根冰针悬在头顶,迟迟不落。
“吱呀”一声,窗棂被夜风吹得晃了晃。李修缘抬头,目光落在窗纸上的一道黑影上。那影子很淡,像是被雾揉过的墨痕,若不是他修行“天眼术”多年,根本察觉不到。他悄悄将《青云秘录》收入怀中,右手按在桌下的剑匣上——那里面藏着师父赐的“青锋剑”,剑身淬过千年雷纹,专克阴邪。
“李师兄,该换班了。”院外传来巡逻弟子的声音,是外门弟子赵磊。他年纪不大,声音里还带着几分稚气,手里的灯笼晃悠悠的,在地上投出跳动的光。李修缘刚想应一声,却见窗纸上的黑影突然动了——一道极细的黑丝从雾里钻出来,像毒蛇的信子,悄无声息地缠上了赵磊的脖子。
“小心!”李修缘猛地推开房门,手里的青锋剑已经出鞘,剑光如一道惊雷,斩向那道黑丝。可还是慢了一步——赵磊的灯笼“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火焰瞬间熄灭,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脖子上没有任何伤口,脸色却青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嘴角还挂着一丝黑血。
“不愧是清玄老贼的关门弟子,反应倒快。”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雾里飘出来,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感。三道黑影从幽冥雾里显形,个个穿着黑袍,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最左边的人手里捏着一根黑色的丝线,丝线末端还沾着一滴黑血——那是“噬魂丝”,用幽冥魔宗的阴魂炼制而成,只要沾到血,就能瞬间吸干人的魂魄。
李修缘握着青锋剑,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能感觉到,这三个黑袍人的修为都在化神期——化神期修士,在江湖上已是顶尖存在,寻常门派里能有一两位就足以立足,如今却一下子来了三个,显然是幽冥魔宗蓄谋已久的报复。
“你们是谁?幽冥魔宗的人?”李修缘的声音很稳,目光却在快速扫视四周。他的书房在青云峰的西侧,离主殿有半柱香的路程,巡逻弟子每隔一刻钟会来一次,现在刚过子时,下一次巡逻还要等十分钟。他必须撑到援兵来,或者找到机会突围。
中间的黑袍人笑了,笑声像破风箱在响:“死到临头了,还管我们是谁?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拿你的人头,去祭我们柳长老!”他说着,右手一扬,一道黑色的火焰从掌心窜出来,在空中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朝着李修缘抓来。那火焰带着刺鼻的腐臭味,是幽冥魔宗的“腐心焰”,沾到皮肤就会顺着血管往五脏六腑里钻,最后把人烧成一滩黑灰。
李修缘不敢硬接,脚下踩着“青云步”,身体像一片柳叶般往后飘去。青锋剑在他手中挽了个剑花,剑光化作一道屏障,挡住了鬼爪的余威。可那腐心焰的寒气还是透过剑光渗了过来,冻得他手臂发麻——化神期魔修的攻击,果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躲?你能躲到哪里去?”最右边的黑袍人突然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到了李修缘身后,手里拿着一把弯曲的弯刀,刀身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那是“噬魂刀”,专门用来切割修士的灵气,只要被砍中,灵气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往外泄。
李修缘察觉到身后的杀气,猛地转身,青锋剑横劈出去。“当”的一声脆响,两柄兵器撞在一起,火花四溅。李修缘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手臂震得发麻,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三步,脚后跟刚好碰到赵磊的尸体。他低头一看,赵磊的眼睛还圆睁着,里面满是惊恐——这让他心里的怒火更盛,握着剑柄的手更紧了。
“啧啧,才元婴期巅峰,就敢跟我们化神期交手,倒是有几分骨气。”左边的黑袍人晃了晃手里的噬魂丝,“可惜啊,骨气不能当饭吃,今日你必死无疑。”他说着,手指一动,噬魂丝像毒蛇一样窜出去,缠向李修缘的手腕。
李修缘知道噬魂丝的厉害,不敢让它碰到自己。他猛地将青锋剑插入地面,双手结印:“青云法阵,起!”地上的青石板突然亮起淡淡的蓝光,一道道符文从石板缝里钻出来,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那是他在书房周围布下的防御阵,平时用来抵挡普通修士的偷袭,现在却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太极图发出柔和的金光,挡住了噬魂丝的攻击。可那金光只坚持了片刻,就开始出现裂纹——化神期魔修的力量,已经超出了法阵的承受极限。中间的黑袍人冷笑一声:“就这点本事?也敢在我们面前班门弄斧?”他掌心的腐心焰更旺了,鬼爪再次抓向太极图,“给我破!”
“咔嚓”一声,太极图应声而碎,金光消散,青石板也裂开了一道道缝隙。李修缘被法阵破碎的冲击力震得喷出一口鲜血,身体重重地撞在书房的门框上,怀里的《青云秘录》也掉了出来,落在地上。
最右边的黑袍人眼睛一亮,伸手就想去捡《青云秘录》:“这是道宗的秘录!拿到它,宗主一定会重赏我们!”可他的手刚碰到书页,就被一道金光弹开——书页上的朱砂批注突然亮起,形成一道屏障,将他的手烫得冒起黑烟。
“该死的!这秘录上有纯阳禁制!”黑袍人疼得大叫,连忙缩回手,看着自己被烫伤的掌心,眼里满是恨意,“李修缘,你竟敢用秘录挡我,我定要把你碎尸万段!”他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