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光纤的光芒在隧道里流淌,像一条沉睡的星河。林科背着张姐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避开地上凸起的光纤接口 —— 那些接口裹着发黄的绝缘胶带,有的还在渗着透明的冷却剂,叶梓说这些是 2080 年互联网升级时留下的 “命脉”,一旦踩断,不仅会触发黑客设下的警报,还会被永久禁止进入下水道,在这地方,失去 “离线容身地” 比被元脑抓还可怕。
叶梓跟在后面,平板屏幕亮着冷光,正在扫描周围的信号频段:“前面 500 米有强屏蔽区,应该是黑市的‘入口滤网’,老鬼说过,那里的安检比元脑的巡查队还严。” 她指尖划过屏幕,调出一张用开源代码绘制的简易地图,上面用绿色标注着 “明区”,红色标注着 “暗区”,“明区只卖普通零件,像旧手机、坏手环这些,暗区才敢卖元脑内部信息,我们得先过第一关。”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的光纤突然变得密集,数十根细如发丝的光纤交织成一道半透明的 “墙”,墙面上流动着淡蓝色的数据流,像活物一样蠕动。墙后面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还有金属碰撞的 “叮当” 声传来,混着黑客敲击键盘的 “哒哒” 声,在空旷的隧道里形成诡异的回响。
光纤墙旁边立着一个用三台废弃服务器堆叠的安检台,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年轻人坐在后面,膝盖上放着一个银色的信号探测器,探测器顶端的红光扫来扫去,胸前别着一枚生锈的 “开源” 徽章 —— 徽章边缘都磨平了,显然戴了很多年。
“暗号?” 年轻人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探测器的红光先扫过林科的手环,又停在张姐的手腕上,那里的 “数据模糊” 已经蔓延到了小臂,“带‘模糊’的人,按规矩得加 1 算力币通道费,要么给钱,要么把人留下。”
“‘离线为王,开源不死’。” 叶梓立刻报出暗号,这是老鬼昨晚在离线消息里加密传输的,“她是我们的同伴,刚被元脑巡查队的算力干扰枪扫到,不是故意带‘模糊’进来的,能不能通融一次?我们的算力要留着救她女儿。”
年轻人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 “像素纹” 的脸 —— 他的右眼周围全是透明的碎片,像是随时会随着呼吸消散,左脸还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额头划到下巴,“在这地方,‘通融’值多少算力?我去年救了个带‘模糊’的老人,结果他转头就把我的藏货点卖给了巡查队,我差点被打成数据痴呆。”
林科摸了摸手腕上的手环,屏幕显示 “剩余算力:181 算力币”,这是他们仅剩的积蓄,刚想转账,张姐突然醒了,虚弱地扯了扯他的衣角:“别…… 别浪费算力…… 我在外面等你们…… 隧道里安全……”
“不安全!” 林科打断她,声音不自觉提高,“外面说不定还有巡查队的机器人在搜,你一个人怎么躲?” 他刚要按下转账按钮,叶梓突然拉住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用黑色胶带缠满的旧手机 —— 这是他们昨天从废品站捡的 2110 年元脑机型,屏幕裂了但还能开机,“这个换通道费,这机型的主板能拆下来改信号屏蔽器,至少值 2 算力币,比你直接给钱划算。”
年轻人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又按了按电源键,屏幕亮了,显示 “剩余电量:37”。他满意地点点头,把手机揣进兜里:“行,这机子够了。进去后记住三条规矩:别摸别人摊位上的东西,别问‘元脑 ceo’‘2040 年’这两个词,暗区在最里面的‘铁笼屋’,找穿黑皮夹克、叼铜烟斗的老头,那就是老鬼。”
光纤墙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光纤发出 “滋滋” 的轻响,像是在扫描他们的身份。走进去后,眼前的景象让林科彻底愣住了 —— 这根本不是隧道,而是一个被掏空的地下数据中心,穹顶还挂着 2080 年的光纤品牌标志,现在却被改造成了人声鼎沸的黑市。
到处都是用废弃服务器搭建的摊位,有的摊主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排旧算力手环,用粉笔写着 “05 算力币 \/ 个,不包修”;有的摊位挂着离线硬盘,标签上画着骷髅头,标注 “元脑内部文件,5 算力币 \/ 份,后果自负”;还有个摊位在卖 “算力续命贴”—— 其实就是浸了冷却剂的布条,却被吹成 “能延缓数据模糊”,要价 03 算力币一张。
摊主们大多戴着面罩,只露一双眼睛,交易时不用说话,靠平板打字交流。一个穿红色连帽衫的年轻人想倒卖一份 “元脑惩戒所地图”,结果被摊主当场识破是伪造的,两人差点打起来,最后被几个戴黑面罩的人拉开 —— 叶梓说那些是 “黑市管理员”,靠收保护费为生,比老鬼还不好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 —— 冷却剂的甜味、电路板烧焦的糊味,还有淡淡的烟草味,那是老鬼的铜烟斗特有的味道。林科背着张姐,小心翼翼地挤过摊位间的缝隙,路过一个卖旧机器人零件的摊位时,摊主突然伸手拦住他们,手里举着一个平板,上面写着 “带‘模糊’的人别靠近,晦气”。
叶梓赶紧拉着林科绕开,小声说:“在这地方,‘数据模糊’就等于‘快消失的人’,没人愿意跟快消失的人扯上关系,怕被元脑当成同伙抓。”
走了大概 20 分钟,终于看到了年轻人说的 “铁笼屋”—— 不是真的铁笼,而是用铁丝网围起来的摊位,铁丝网上面挂着很多旧芯片,像风铃一样晃荡。里面堆满了各种设备,从 2090 年的旧电脑到元脑淘汰的巡逻机器人零件,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老头坐在中间的金属椅子上,嘴里叼着一个铜制烟斗,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正盯着手里的一块银色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