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月后。
晨雾还没散尽时。
起床第一件事。
陈庆已习惯性进入空间。
取下莹白灵叶。
三道清淅的签文在脑中响起。
【下中签,后山乱石坡,藏有陈年兽夹,误踩则腿骨断裂。且坡后隐有野狼巢穴,闻声必群起围堵,难敌三狼夹击,恐成兽腹之食。】
【中下签,村东老河沟,淤泥下埋有野芋数十斤,此芋虽能充粮,然沟边芦苇丛中盘踞一条过山峰。】
【上中签,村西李宅,主人欲杀犬食肉,此犬为五个月大獒犬,即将壮实成形,獒犬通人性、辨危险,能嗅踪迹、预警猛兽,乃看家护院、山林狩猎之良伴。】
第一条签文。
让陈庆皱了皱眉头。
那乱石坡他早年跟着父亲去过。
原是猎户设夹的旧地。
后来有人踩了夹丢了半条腿,便再少有人去。
如今竟藏了野狼巢。
看来青牛山深处的兽群。
是因旱情往山脚挪了。
往后上山更得谨慎。
这下签风险太大。
而第二道签文。
数十斤野芋确实是笔不小的收获。
够他和林婉吃上一个多月。
不过过山峰非常致命。
最好等冬天。
再把这过山峰掏了。
“不过,居然出上中签了!”
“还是一条獒犬,正所谓十犬一獒。”
“这獒犬可不是普通犬类能比,更为凶猛和忠心!”
“而且五个月大,性子还没定,好好训上几个月。”
“等到冬天就能跟着上山狩猎,简直是老天爷送的帮手!”
陈庆猛地睁眼,眼底闪过亮色。
这两个月借着灵叶签。
虽然没有再遇到异果。
但也是吃饱喝好。
储粮多多。
让他体质比以前强壮两三倍。
拉弓射箭也越发稳准。
可青牛山深处有独眼虎王那样的危险。
若有一条通人性的獒犬在侧。
既能帮着追踪猎物。
又能提前预警危险。
狩猎的效率和安全性都能翻上一倍。
这对要为过冬囤粮、为明年孩子出生攒家底的陈庆来说,十分重要。
他刚起床。
正撞见林婉扶着门框干呕。
鬓角沾着细密的汗。
自半月前林婉晨起开始恶心。
陈庆便知是有了身孕。
如今每日只敢给她煮些清淡的野菜粥。
连空间里的灵泉水,都要温过才敢让她喝。
“又难受了?”
“我去村里溜达一圈。”
“看看能不能找些嫩柳叶,给你煮水止吐。”
陈庆快步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放柔。
他没提占卜的事,也没说要去救狗。
林婉怀着孕。
最忌担惊受怕。
等把狗带回来再细说更稳妥。
林婉摆了摆手,眼里带着几分依赖:
“你早去早回,别走远,晌午我给你留着粥,再蒸块野薯饼。”
陈庆应着,没带砍柴刀,也没拿装东西的布袋,只戴了一顶草帽。
慢悠悠往村西走。
村路依旧干裂。
风卷着黄沙打在脸上。
路边几户人家的院门都关得严实。
荒年里。
谁家都怕动静大了引旁人窥探。
快到李宅时。
便听见一阵压抑的哭声。
陈庆放轻脚步,隔着篱笆往里看。
李家院子里。
男主人李老实正攥着把磨得发亮的柴刀。
刀刃对着一条黄狗的脖子。
那狗崽子刚到他膝盖上方。
身形已见獒犬的壮实雏形。
四肢粗短有力。
毛色是纯黄色。
透着健康的光泽。
想来李家往日待它不算差。
此刻这小黄狗没疯扑也没乱嚎。
只缩在地上。
耳朵耷拉着。
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一双黑亮的眼睛里滚着泪珠,尾巴尖轻轻扫着地面,象是在向主人求饶。
旁边一个穿补丁衣服的小男孩,抱着李老实的腿哭:
“爹,别杀小黄!”
“我不想吃肉,我爱喝野菜糊糊!”
“小黄还帮咱家看过鸡窝,还帮我找过丢的布娃娃!”
李老实的脸绷得紧紧的,喉结滚了滚,手却没松:
“娃,咱家里的馀粮只够撑一天了,你娘还病着,不杀它,咱全家都得饿死”
他媳妇靠在门框上。
用手擦着眼角。
不敢看黄狗。
也不敢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