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堂屋的木桌旁。
坐着个二十出头的妇人。
青布衣裙浆洗的干干净净。
头发用青布帕子挽着。
手里正拿着一把剪刀,凑在油灯下仔细看着,旁边还放着一叠干净的麻布。
“春桃,剪刀一定要用滚水烫透,烫够一炷香的时辰,不能有半点马虎。”
林婉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个布偶似的小衣裳,轻声叮嘱着。
那妇人正是陈庆千挑万选请来的稳婆。
王春桃。
也是牛首村的人。
之前帮邻居接过两次生。
虽没遇过复杂情况,但心思细密、手脚麻利、做事稳妥。
陈庆找了好几个人打听。
思来想去。
最后定了她。
还特意给了一两银子的工钱。
这在无所事事的冬天里。
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王春桃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陈庆,连忙站起身,手里还攥着那把剪刀:
“陈小哥回来了?我正照着你说的,记着接生的规矩呢。”
陈庆走过去,还是不放心,又指了指剪刀:
“春桃,除了剪刀,接生孩子用的麻布、布巾,都得用水煮过。”
“只能用我家水缸里的水,比寻常水干净。”
“还有,孩子出生后,脐带剪断了,绝不能用灶心土、香灰,更不能用破布敷。”
“那些东西脏,会让孩子烂肚子的,得用干净的麻布裹紧,每天用温水擦一遍。”
这些话他前几天就跟王春桃说过。
今天见她又在复习。
又忍不住复述。
王春桃虽不懂烂肚子是啥道理,可一想到那一两银子,就不敢有半分懈迨,连忙点头:
“陈小哥放心,我都记牢了!”
“剪刀烫透,麻布煮过,脐带不用脏东西。”
“这些我都写记在心里,早晚都念两遍。”
林婉笑着拉了拉陈庆的袖子,说:
“春桃姑娘很仔细,这两天都来跟我核对规矩,连孩子的小被子都帮着缝了两床。”
陈庆看了眼床尾叠着的小被子。
浅灰色的粗布上绣着简单的花草。
针脚细密。
显然是用了心的。
陈庆见此放心了。
看来选王春桃没错。
如果是老稳婆。
恐怕会把陈庆的话当耳边风。
陈庆又不能和老稳婆解释什么是‘破伤风’。
想到这。
陈庆对王春桃道:
“辛苦你了,婉娘临盆还得有段日子。”
“你要是有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另外家里的野菜、野薯、肉干,你也尽管吃。”
王春桃连忙摆手:
“不辛苦不辛苦!”
“陈小哥给的工钱这么多,我听吩咐是应该的。”
陈庆看着她认真的模样。
又看了眼身旁眉眼温柔的林婉。
稍微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