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
牛首村通往流波县的官道上。
一辆马车在护卫下。
不疾不徐行驶着。
陈庆还是第一次离开青牛山范围。
前往县城。
他坐在马车辕上。
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墙轮廓,心中不免有些许新奇。
苏知微因肩伤未愈,坐在车厢内,偶尔会掀开帘子,与陈庆和张雄等人交谈几句。
她性格爽朗。
丝毫没有官家小姐的架子,倒是让陈庆放松了不少。
“陈大哥,你看那边,那是王家的别院。”
“流波县有王、周、李几家大族,盘根错节。”
“你日后若在县城行走,需稍加留意。”
苏知微指着远处一座依山而建的宏伟庄园。
陈庆顺着她所指望去。
只见那庄园飞檐斗拱,气派非凡,暗自记在心里。
他知道。
苏知微这是在提点他。
“多谢苏姑娘提醒。”陈庆点头,随即问道,“苏姑娘,令尊苏县尉不知性情如何?陈某山野之人,恐礼仪不周。”
苏知微闻言笑了起来,说:
“我爹啊,行伍出身,最不耐烦那些虚头巴脑的礼节。”
“你只需坦诚相对便可,他欣赏有本事、性子直的。”
“你救了我,又是不劳辛苦帮阿蛮找亲人,他不会看低你的。”
张雄在一旁也插话道:
“陈兄弟放心,大人为人正直,赏罚分明。”
“你箭术如此了得,大人见了定然欢喜。”
说话间。
车队已抵达流波县城门下。
高达三丈的青灰色城墙巍然屹立。
城门口有兵丁值守。
检查往来行人车马。
见到张雄等人出示的腰牌。
兵丁立刻躬敬放行,连马车都未细查。
一进入城内。
喧嚣声便扑面而来。
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两旁店铺林立。
酒旗招展。
贩夫走卒叫卖声不绝于耳。
行人摩肩接踵,穿着也比乡下光鲜许多,偶尔还能看到乘坐轿子或骑着高头大马的人物。
月亮湾与此地相比。
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陈庆悄然观察周围,将城内的布局、主要街道默默记在心里。
很快注意到。
在一些巷口或茶楼酒肆外。
有些看似闲散。
但眼神精悍的汉子。
目光若有若无扫视着过往人群。
“那是城里帮派的人,或是各家养的耳目。”
“县城里龙蛇混杂,比不得乡下清净。”
“但陈兄弟无忧,他们不敢招惹县尉大人。”
张雄解释道。
言语透露出流波县第一暴力机构的自豪。
陈庆微微颔首。
这流波县。
果然不是那么简单。
马车最终在一座衙署前停下。
正是县尉官署。
负责一县治安刑狱。
苏知微下了马车,单手拎着熊皮,露出笑意:
“陈大哥,我们到了。”
“我先带你去见父亲,然后我们再一起去查阅卷宗。”
陈庆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好。”
在苏知微的引领下。
陈庆跟随张雄等人走进了县尉官署。
官署内气氛肃穆。
来往的衙役公人见到苏知微纷纷行礼。
对陈庆这个陌生的乡下青年,投来好奇的目光。
穿过前堂。
来到一处书房外。
苏知微示意陈庆稍等,自己先敲门进去。
片刻后。
书房内传来一个洪亮而沉稳的声音:
“知微回来了?伤的重不重?那位救你的壮士请来了吗?”
苏知微应了一声。
随即打开房门。
对陈庆招了招手。
陈庆定了定神,迈步走入书房。
只见书房内陈设简单,却自有一股威严。
书案后。
坐着一位年约四旬、面容刚毅、目光锐利如鹰的中年男子。
他并未穿着官服。
只是一身简单的藏青色劲装。
但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气息,充满了压迫感,让人不敢小觑。
正是流波县县尉,化劲武者——苏定方。
苏定方的目光瞬间落在陈庆身上,如同实质般扫过,带着审视与探究。
陈庆不卑不亢,上前一步,拱手躬身:
“牛首村猎户陈庆,拜见苏县尉。”
苏定方微微点头,开口道:
“不必多礼,听小女说,你一箭射杀了发狂的黑熊,救了她性命?”
陈庆直起身,语气平静的说: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