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飞龙看着陈庆。
这个一开始带艺拜师。
原本以为成就浅薄的弟子。
却是他来到月亮湾之后。
一众弟子之中。
唯独陈庆最为沉稳、最得他心。
他微微颔首,沉声道:
“好,随我进书房。”
说罢。
李瑶搀扶着父亲,向内堂走去。
陈庆紧随其后。
留下院子里一众心思各异的弟子。
“陈师兄他,到底要做什么?”
“我,已经看不懂陈师兄了。”
秦阳看着陈庆的背影。
脸上的愤懑逐渐被困惑取代。
书房内。
油灯如豆。
“说说你的计策。”李飞龙直接问道。
陈庆成竹在胸,低声道:
“师父,沙帮想激我们出手,踏入陷阱,那武馆必有内鬼。”
“与其坐等沙帮下一招,不如我们打草惊蛇!”
“逼迫内鬼,让他主动为我们传递假消息,借此反退为进!”
通过签文。
陈庆推断梁东和沙帮有染。
大概率是沙帮之内应。
哪怕没有证据。
他亦有妙计使其跳反!
“师弟,如何传递假消息?”
李瑶听的心急,不由微微倾身向前。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鹅黄色练功服。
布料柔软。
随着她的动作。
自然而然贴合身体。
灯光下。
她白淅的脸颊因关切而泛着微红。
一双明眸清澈如水。
此刻正一眨不眨望着陈庆。
陈庆对李飞龙分析道:
“师父,内鬼传递消息,必有常例。”
“或是数日一报,或通过固定地点。”
“我们若抛出普通消息,他大可按部就班通过常规渠道传递,我们难以抓其现行。”
“因此,我们需制造一份他必须立刻、马上送出去的‘紧急情报’。”
“请师父明日清晨,召集所有弟子,宣布一条假命令。”
“就说为应对沙帮威胁,三日后,将由李师姐亲自押送武馆积攒的一批财物。”
“前往县城商行兑换现银,用以购买丹药兵器,厚恤受伤弟子,请一位化劲好友坐镇武馆。”
“此行务必机密,仅在场众人知晓,若有外泄,严惩不贷。”
李飞龙瞬间明悟,眼中精光一闪:“你要用这条假消息做饵?引蛇出洞?”
“正是!”
陈庆点头,继续解释说:
“此消息分量足够,并且多一位化劲武者,沙帮必然如坐针毯!”
“然后我们禁止武馆出入,外松内紧,等待内鬼露出马脚!”
“届时我们人赃并获,再由他帮我们送一份大礼给沙帮!”
师徒二人在书房内密议良久。
窗外月色渐浓。
一旁的李瑶听的目光熠熠。
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在跳跃的灯火下投出巨大阴影。
次日清晨。
李飞龙依计行事。
他神色凝重。
语气严肃。
让武馆弟子不得归家,以免遭受沙帮袭击。
并且宣布了‘携带金银奔赴县城请外援’的决定。
还将机密二字反复强调。
人群中。
梁东表面如常。
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喜色。
当夜。
月黑风高。
梁东果然按捺不住。
借口腹痛如厕。
他没有走向大门或后院。
而是悄无声息潜入了厨房。
在确认四下无人后。
他往泔水桶壁外侧一摸。
居然打开了一个凹槽。
迅速将一个小纸卷塞进去。
然而。
就在他完成动作,松了一口气的瞬间。
厨房的阴影里。
响起了陈庆平静的声音。
“梁师弟,深夜来厨房,是饿了吗?还是在给明天的泔水加料?”
火光亮起。
陈庆、李飞龙与秦阳从暗处走出,将他堵在了厨房里。
秦阳上前。
从泔水桶取下了那个纸卷。
打开一看,面色大变,递到李飞龙面前。
上面写着正是‘三日后,金银,机会,重创。’
人赃并获。
铁证如山。
“梁东!”李飞龙声寒如铁,“你还有何话说?”
梁东面无人色。
瘫软在地。
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房间内。
陈庆俯视面如死灰的梁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