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流波县合兴商行后院。
兰云月端坐于帐房内,纤纤玉指拨弄着算盘,发出清脆的声响。
晨光通过窗棂。
映照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更衬得黛眉如远山,唇色若含樱。
陈庆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张写满字迹的草纸。
“兰小姐。”
他唤了一声,走到桌案前,将草纸铺开。
“这是肥皂的详细成本核算,你看看。”
兰云月抬眸。
眼中带着惊喜,问道:
“陈大哥,可以着手肥皂一事了?你突破暗劲了?”
她高兴的不是能赚钱。
而是陈庆有推广这件事的实力!
兰云月接过草纸。
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罗列的条目。
猪胰、草木灰、油脂、柴火、人工
“侥幸突破,来,我给你说一下。”
陈庆指着其中几项关键数字,解释说:
“若是三十人规模的工坊,全力运转。”
“扣除所有原料、人工、损耗,一块皂的成本,可以压到二十文。”
二十文?
兰云月微微一惊。
她是知道澡豆价格的。
相比之下。
这肥皂成本简直低的惊人。
陈庆点头,继续道:
“假设,我们现在只推广一种香皂,定价八十文一块,单块利润也有六十文,若月产一万八千块”
兰云月心算极快。
几乎是瞬间。
眼中便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手指都微微发颤:
“月利月利逾千两!?”
“陈大哥,你你这是点石成金啊!”
这数字。
即便是见过不少世面的她,也感到一阵眩晕。
千两月利。
一年便是万两以上!
这已远超合兴商行鼎盛时期!
陈庆看着她震惊的模样。
微微一笑。
从随身带来的小木盒里,取出一块皂块,放在桌上。
“正因如此,它需要一个好名字。”
“此物洗手留香,肤感滑腻,远比皂角便捷,效果也胜于澡豆。”
“我看,就叫香手皂如何?朴实直白,让人一听便知好处。”
香手皂
兰云月喃喃重复了两遍,越念眼睛越亮。
“香手皂好!”
“妇人们洗衣做饭,操持家务,最盼的不就是一双干净清爽、还带着香气的手么?”
“此名贴切,必能深入万家之心!”
她仿佛已经看到。
这名为香手皂的物件。
将来在望海府。
乃至更广阔的地域,会掀起怎样的风潮。
激动过后。
帐房内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窗外日头渐高。
将房间照得透亮。
陈庆看着兰云月因兴奋而泛红的脸颊,沉声道:
“云月,这香手皂在望海府境内的售卖,我全权交予你。”
兰云月一怔。
有些没反应过来。
陈庆继续道:
“你就是总经销。”
“今后,工坊产出的所有香手皂,在望海府境内,只供给你的商行。”
“任何人想在望海府售卖此物,都需得来你这里拿货。”
这话如同惊雷。
在兰云月心中炸开。
她太明白这“总经销”三个字意味着什么了!
这不仅仅是供货关系。
这是将望海府境内香手皂的渠道命脉。
完完全全。
毫无保留交到了她的手上!
“他竟将如此命脉交到我手中!这已非寻常的合作,这是托付!”
“是是将他的半壁江山,与他未来滚滚财源的通路,与我共享!”
心潮澎湃。
巨大的喜悦和如同海啸般的感动。
瞬间冲垮了。
她长久以来维持的所有矜持与防线。
兰云月猛地站起身,绕过桌案,走到陈庆面前。
美眸之中。
水光潋滟。
那压抑了许久、蕴酿了许久的情意。
此刻再无一丝遮掩,如同决堤的春水,汹涌而出。
“陈大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云月云月何德何能”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却不知从何说起。
陈庆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
所有的言语在这一刻都显得多馀。
两颗心紧紧相依。
许久之后。
喧嚣平息。
窗外已是黄昏。
兰云月仰起头,声音带着慵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