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寒风依旧刺骨。
陈庆刚推开房门,便见燕凌雪已然收拾利落,一身劲装勾勒出矫健身形。
她走到院中空旷处。
从怀中取出一枚造型古朴的骨哨,置于唇边。
咻——
哨音穿透力极强,远远传了出去。
片刻后。
天际传来一声鹰唳。
一道黑影由远及近,迅速放大,正是她那山鹰“追云”。
追云精准地俯冲而下,带起一阵寒风。
双翅一敛。
稳稳落在她那戴着厚厚皮套的手臂上。
燕凌雪轻轻抚了抚追云的羽毛,对陈庆微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随即不再尤豫。
转身步履轻捷进入山林。
陈庆目送她离去,转身对早已候着的李茂吩咐道:
“今日不进山,李茂你找个锅,起火煮肉粥,然后召集村民。”
“是,老爷!”李茂领命而去。
这事对他来说。
相当于富贵还乡。
有面子的很!
随后。
李茂就在院外避风处,架起一口大铁锅。
他将带来的肉干切碎,又把杂粮、干菜,一同倒入锅中,加雪水熬煮起来。
很快。
浓郁的肉粥香气开始弥漫。
这香气。
对于常年难得见荤腥的李家坳村民而言。
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孩童、老人、妇人,率先怯生生围拢过来,看着那翻滚的热粥,眼中充满了渴望。
陈庆示意李茂给众人分粥。
他看着围拢过来的村民,声音平和的说:
“乡亲们,我乃司农寺主簿,三牛村里正陈庆。”
“天寒地冻,先喝碗热粥暖暖身子。”
“此来一是为解决鼠患,二是看看李家坳的乡亲们日子可还过得去。”
村民们端着热粥,感激涕零,纷纷道谢。
趁此机会。
陈庆对李茂使了个眼色。
李茂心领神会,站到一块稍高的石头上,清了清嗓子,便开始高声讲述起三牛村这一两年来的变化。
他从陈庆和商行合作,制定山货等级,再到制定《乡约》、创建村公所、设立各管事讲起。
没有一句华丽的辞藻。
说的都是土话,实实在在的事,让李家坳村民都能听懂。
村民们端着碗,听得入了神,眼神从最初的麻木、好奇,渐渐变成了难以置信和炽热的向往。
早膳后。
陈庆并未停歇。
他让李石头带着,在村子里外仔细转了一圈。
午后。
陈庆再次召集村民,沉声道:
“靠山吃山,没错,但要吃出个长久法子。”
“我看李家坳这山,藤条韧,山货也多。”
“光是各家零散去采去编,卖不上价,也易被压价。”
看着村民渴望的眼神。
陈庆给出了承诺:
“东西弄好了,不用担心卖不掉!”
“开春后,我名下的‘庆云商行’会专门派人来!”
“只要东西好,有多少,收多少!”
“今后,李家坳也算有条稳定进项了!”
这话如同滚油泼水。
瞬间炸开锅!
“真的?陈老爷,您说的可是真的?”
“商行来收东西,真不压价!?”
“老天爷,这这不是做梦吧!”
村民围着他。
感激涕零。
仿佛他不是里正。
而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陈庆看着村民,心中暗道:
“以前我力量不够大,财力也不够多。”
“现在可以慢慢接触,青牛山附近的村落,将其组织起来。”
“实力越大,影响力越大,为我所用之人就越多。”
傍晚时分。
燕凌雪空手而归。
她远远便看到村长家院外围着不少人。
人群中。
陈庆声音洪亮。
村民们神情专注。
眼中闪铄着一种光彩——希望。
这是。
她在许多村庄都未曾见过的。
“这是?”
燕凌雪放缓脚步,站在人群外围,抱着臂,安静地听着。
听着三牛村。
如何从一盘散沙变成如今模样。
她走南闯北,见过太多底层胥吏下乡,要么是横征暴敛,要么是敷衍了事。
何曾见过像陈庆这般,不仅自掏腰包接济,还如此耐心的授人以渔。
将一套行之有效的治理方法,细细掰开来讲给村民听?
陈庆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来,对她说:
“燕姑娘,还有肉粥,是否要来上一碗?”
燕凌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