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承诺沉重如山,真挚如火,显是倾尽了燕凌雪全部的心意。
陈庆伸手虚扶,神色依旧温和,说道:
“燕姑娘言重了,你我相逢即是有缘,不必如此挂怀。”
“你肩上伤势不轻,需好生调理,我们先行回李家村。”
燕凌雪闻言,心中暖流涌动,点了点头。
陈庆与燕凌雪一同回到李家坳时。
已是中午。
听闻他们归来。
众多村民早已等侯在村口。
当看到陈庆手中并无猎物,而燕凌雪肩头带伤、脸色苍白时,众人心中都是一沉。
以为又失败了。
脸上不禁露出失望与忧虑。
李守田上前几步,小心翼翼的问:
“陈里正,燕姑娘,你们这是那金银鼠”
陈庆微微一笑,声音传遍全场:
“乡亲们,李家坳的鼠患,从今日起,除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
人群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和狂喜。
“除了?真的除了?!”
“陈老爷,您您没说笑吧?那鬼精鬼精的东西,真被抓到了?”
“老天开眼啊!多谢陈老爷!多谢燕姑娘!”
村民们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几个农户更是热泪盈眶,作揖不止,他们曾被祸害的最惨。
李石头挤到前面,激动得嘴唇哆嗦:
“陈老爷,您真是我们李家坳的大恩人!我们我们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才好!”
陈庆抬手虚按,安抚下激动的众人: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倒是燕姑娘为了此事受了伤,需要好生静养。”
他看向身旁燕凌雪,对方因失血而脸色发白。
“燕姑娘,你肩伤不轻,寻常郎中也难治好。”
“我们三牛村有位王老丈,曾是流波县百草堂的老坐堂,医术精湛。
“不如你随我回三牛村,让王老丈为你诊治一番,待伤势稳定再想去留,如何?”
燕凌雪此刻肩头剧痛阵阵袭来,确实不宜长途跋涉。
她看着陈庆诚挚的目光。
想起他方才化解危机的沉稳气度。
以及昨天听闻的高见。
心中不由一动。
‘这位陈里正行事章法独特,治理村务更是闻所未闻。’
‘也罢,正好借此机会,亲眼去看看他麾下治理的村落,究竟是何等光景。’
念头已定。
燕凌雪也不再矫情,道:
“如此,便叼扰陈大人了,凌雪躬敬不如从命。”
“好。”陈庆点头,随即对李守田等人道:“燕姑娘需在我村小住几日疗伤。鼠患已除,诸位也可安心过年。开春后,商行自会有人前来接洽山货事宜。”
村民们又是一阵千恩万谢。
当晚。
在李守田家的简陋饭桌上。
燕凌雪捧着热粥,也简单述说了自己的来历。
“不瞒陈大人,凌雪乃荆门府人士,家中世代习武,也曾经营着小镖局。”
“只是年前遭了变故,家道中落,无奈只得离乡。”
“有位叔伯在望海府天涯镖局,故此前去投靠,谋个前程。”
她语气平静。
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陈庆闻言,沉吟片刻道:
“从此地往望海府,路途不算近,且年关将近,大雪封路。”
“燕姑娘伤势未愈,独行更是危险。”
“若不嫌弃,不如就在寒舍住下,安心养伤直至开春。”
“届时,姑娘可随我名下商队一同前往,彼此有个照应,也安全许多。”
这番安排可谓周到至极,既考虑了她的伤势,也顾及了她的行程与安全。
燕凌雪心中感念,知道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便再次郑重道谢:
“陈大人思虑周全,恩情厚重,凌雪愧领了。”
几日后。
待燕凌雪肩伤稍稳,李茂驾着马车,返回三牛村。
马车驶入村口。
燕凌雪掀开车帘子。
眼前景象让她暗自心惊。
平整坚实的村路、路旁规整的排水沟,无不印证着陈庆所言非虚。
这哪里象是个穷乡僻壤的山村,分明是一处治理得法的世外桃源。
到了家中。
陈庆向林婉简单介绍了燕凌雪的来历和伤势。
林婉性子温婉,见燕凌雪一个女子受伤独行,心生怜意,柔声道:
“燕姑娘快请进,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好生休养。”
“庆哥儿,快请王老丈来给姑娘看看吧。”
不多时。
须发皆白的王老丈便被请来。
他仔细查看了燕凌雪的伤口,又搭脉凝神感应片刻,捋须道:
“姑娘这伤,伤及筋络,兼之寒气入体。”
“幸好陈主簿处置及时,用了上好的金创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