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云月说着,从袖中取出两个小巧的金锁片,亲手给陈守安和陈念昔戴上。
李瑶也举杯,声音清脆:
“祝婉儿姐姐与师弟永结同心,家宅安宁。”
她送上的是一对打磨光滑的桃木剑,寓意驱邪保平安。
陈庆与林婉一一谢过,满饮杯中之酒。
热闹中。
燕凌雪独自坐在稍偏的一桌,默默看着这一切。
她猛地低下头。
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冲的她眼角微微发涩。
燕凌雪放下酒杯,悄然起身,离开了喧闹的院子,独自走向清冷的夜色。
“父亲,你的仇,女儿一定会报!”
望着雪山,燕凌雪心中发誓。
宴席直至深夜才散。
送走最后一位宾客,陈庆回到新房。
红烛摇曳。
林婉正轻轻哼着乡间小调,拍着昏昏欲睡的女儿。
玩累了的陈守安,则四仰八叉躺在大床上,睡的正香。
陈庆走过去,为儿子掖好被角,又伸手摸了摸女儿柔嫩的脸颊。
林婉抬起头,与他相视一笑,无需多言,满室皆是温馨。
晨光熹微,寒意未退。
三牛村村口。
一辆青篷马车已准备停当,车辕上坐着赵猛,几辆载着货物的骡车紧随其后,构成了一个小型商队。
燕凌雪已换回了那身利落的黑色劲装,外罩半旧羊皮袄,背上一个小小的行囊,便是她全部的家当。
她站在马车旁,目光扫过这片土地,最终落在前来送行的陈庆、林婉、兰云月等人身上。
陈庆拱手,语气诚挚:
“燕姑娘,此去望海府,山高路远,定要多多保重。”
“商队路线熟稔,领头的是可靠老人,路上会照应周全。”
“到了天涯镖局,若有任何难处,可凭我之前给你的信物,去寻庆云商行分号相助。”
林婉上前,将一个小包袱递到燕凌雪手中,柔声道:
“燕姑娘,这里面是一些路上吃的干粮和肉脯,还有两双厚实的鞋袜,雪未化尽,脚底需得暖和。”
“多谢婉儿姐姐,让你们费心了。”燕凌雪接过,心头暖流涌动。
她看向陈庆,抱拳道:
“陈大人,救命之恩,寻回祖传玉佩之情,凌雪永世不忘。”
“他日若有用得着凌雪之处,一封书信,刀山火海,绝不推辞!”
她的目光在陈庆沉稳的脸上停留一瞬,旋即转向兰云月:
“兰小姐,此番同行,叼扰了。”
兰云月嫣然一笑,上前拉住燕凌雪的手:
“燕姐姐说的哪里话,商队有你这等高手同行,我们求之不得呢,路上正好做个伴。”
“快上车吧,早些出发,也好赶在天黑前到流波县。”
燕凌雪点了点头,最后对陈庆和林婉抱拳一礼,转身利落地登上马车。
商队缓缓激活,向着官道方向驶去。
马车内,空间还算宽敞,铺着厚实的毡垫,角落还放着一个小暖炉。燕凌雪与兰云月相对而坐。
随着村庄在视野中渐渐远去。
车内的气氛安静下来。
兰云月主动寻了个话题闲聊,说起些流波县与望海府的风土人情差异。
聊着聊着,兰云月语气自然提道:
“说起来,再过两月,待到春暖花开之时,家里也要再办一场喜事了。”
燕凌雪闻言,目光从窗外收回,略带疑惑地看向兰云月。
兰云月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唇角噙着幸福的笑意,轻声道:
“夫君与刘老先生定的婚期,正月里娶了婉儿姐姐,接着便是李瑶姐,再之后一个月,便是我过门。”
燕凌雪微微一怔,眼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她敛去心中那一点莫名的波澜,语气如常地道贺:
“原来如此,恭喜兰小姐了,陈大人重情重义,行事章法分明,确是良配。”
“多谢燕姐姐吉言。”兰云月笑容明媚,眼中满是憧憬。
马车颠簸,载着各自的心事,驶向远方。
燕凌雪离开后不过几日。
流波县令马毅便亲自带着县丞、工房书吏以及州府派遣下来的两名工部属官,浩浩荡荡来到了三牛村陈庆的新宅。
厅堂内。
香茶袅袅。
马毅满面春风,指着身旁一位面容严肃、身着青色官袍的官员介绍道:
“陈主簿,这位是工部营缮清吏司的王主事,特为旌表牌坊一事而来。”
王主事不苟言笑,对着陈庆微微颔首,便直接切入主题:
“陈主簿献宝利国,教化乡里,功在社稷。”
“陛下恩旨,敕建旌表牌坊,此乃殊荣,规制、形制、选址、工期皆需依制而行,不得有误。”
说着。
他展开一卷厚厚的图样和文书,开始详细说明:
“经司农寺与礼部、工部共同议定,此坊定为四柱三间三楼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