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月,你且看看。”
陈庆将信封交给兰云月,然后望着窗外深思。
指节无意识地叩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书房内一时安静下来。
兰云月抚着腹部,看完信封,声音清越:
“夫君,这赤阳朱砂听起来,确是培育五彩鸡的关键。”
“但这祝融氏听起来就是个马蜂窝,碰不得。”
“我们如今根基主要在流波,商会、武馆、山庄建设千头万绪,尚未完全稳固。”
“贸然涉足南陵,强龙不压地头蛇,一旦与祝融氏交恶,恐惹来无穷麻烦,得不偿失。”
她顿了顿,提出更稳妥的建议,
“不若先让商行伙计,在望海府境内悄悄打听,看是否有流出的少量朱砂,或者能否找到功效近似的替代之物?”
“即便暂时没有,也需从长计议,待我生产后,山庄建设也有些根基,再图此事更为稳妥。”
李瑶放下手中一直在擦拭的长剑,英气的眉毛一挑,接口道:
“云月妹妹顾虑的是,这祝融氏,我亦略有耳闻。”
“据说其族中高手不少,而且南陵百族势力盘根错节,确实不好相与。”
她看向陈庆,眼神带着支持:
“师弟,此事硬闯绝非良策,不如我去找父亲,他在江湖上还有些老朋友。”
“如果寻个中间人牵线,通过正常交易途径获取,哪怕价格高些,也总比冲突要好。”
陈庆听着两位妻子的分析,点了点头,心中飞速权衡。
沉吟片刻。
他缓缓开口:
“瑶儿和云月所言皆有道理,直接冲突,确非良策。”
“家中眼下确需稳定,云月的身子最要紧。”
“但这赤阳朱砂关乎五彩鸡培育,若能成功,利益巨大,志在必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心中已有决断:
“首先,依云月所言,让庆云商行在望海府境内,特别是靠近南陵边界的城镇。”
“悄悄放出风声,高价求购赤阳朱砂,不必言明用途,只说是炼丹或染料所需。”
“看看能否有零散货物流出,或者引出一些了解内情的掮客。”
他看向李瑶,继续说:
“其次,瑶儿,麻烦你尽快给师父去信,请他老人家动用人情,打听可靠的中间人。”
“我们不求立刻大量获取,哪怕先买到几两朱砂,试试效果也好。”
陈庆心中暗叹。
发展势力果然步步维艰。
刚稳住了流波县的基业,暗中的山庄建设方才起步,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如今又有两大难题,一是红玉灵谷,二是五彩鸡。
每一样底蕴都需要时间耐心积累,而每一样底蕴积累的过程,稍有不慎,就会引来觊觎和冲突。
“必须更谨慎再谨慎,如今我不是孤身寡人一个,有着妻妾孩子和村子。”
“在真正拥有,足以震慑四方的绝对力量之前,韬光养晦,合纵连横,借势而为,才是生存和发展之道。
陈庆暗自告诫自己。
时值小暑。
“啊,吾,一,油”
陈庆正在家教陈守安拼音,忽然王小虎疾步闯入,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惊惶:
“老爷!县衙急令,皇帝宾天了!命所有官吏、士绅即刻赴衙署,百日国丧,禁绝礼乐婚嫁!”
陈庆手中动作一顿,眼神沉静的说:
“知道了,备马。”
“传话下去,即刻全村撤红挂白,不要犯了国丧。”
王小虎领命而去后。
陈庆并未立即动身。
他看着天空,内心有些复杂的情绪。
“皇帝会死,说明也是肉体凡胎啊。”
“不过老皇帝能接受乡约,并大力推广,说明也是一位贤君。”
“怕就怕新帝年幼,奸臣主持朝政,各路豪雄并起,打破这份平静。”
想了想。
心神沉入那方神秘空间。
灵树摇曳,三道签文缓缓浮现。
【上上签:帝星陨落,潜龙勿用,借国丧之机,暗筑根基,广积粮,缓称。】
【中中签:谨守礼制,静观其变,无得无失。】
【下下签:妄动干戈,显露实力,引官府猜忌。】
看清签文。
陈庆心中已有决断。
上上签正合他意,这国丧期正是暗中发展的绝佳时机。
跟几位妻子嘱咐之后。
陈庆便换上一身素服,骑上乌骓,直奔流波县。
县衙内,一片肃杀。
县令马毅身着素服,面色沉重地宣读哀诏:
“大行皇帝庙号成宗,谥号敬天帝百日之内,禁婚嫁、罢宴饮、止礼乐”
陈庆随众官员跪听诏书,神情悲戚,心中却如明镜般透亮。
通过诏书。
他算是知道这位成宗皇帝的生平了,在位十五年,虽谈不上盛世,却也维持了表面安稳。
如今他一去,各方蛰伏的野心必将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