滟,象是蒙上了一层雾气。
她的脸色苍白,唇瓣微微颤斗,一副被吓坏了的柔弱模样。
方才被她拽起来的两个小宫女死死的挡在孟沅身前,一左一右紧紧攥着孟沅的骼膊,象是找到了主心骨,同仇敌忾地瞪着苏锦兮:“姑娘,您千万不能跳,您金枝玉叶的身子,怎能经得住这般折腾!”
其实孟沅也知道,如果她搬出谢晦来,苏锦兮就不敢拿她怎么样。
可话都这份儿上了,不跳就不礼貌了。
她轻轻拨开那两个小宫女的手,咬了咬唇,象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脸上适时地露出了一副悲壮的神情:“既然昭仪娘娘下令,那奴婢莫敢不从。”
她说完,便真的转过身,一步步地朝湖边走去。
那背影纤细又决绝,她的步子迈得极缓,没有半分迟疑与慌乱。
苏锦兮都愣住了。
她没想到孟沅竟然真的敢跳。
她的本意原本只是想羞辱她一番,逼她求饶,好让自己在众人面前挣足面子。
可现在徜若孟沅真淹死在这儿,那事情就闹大了。
“等、等等!”苏锦兮有些慌了,下意识地想叫住她。
但已经晚了。
孟沅走到湖边,没有丝毫尤豫,闭上眼,纵身一跃。
“扑通”一声巨响,水花四溅。
“啊——孟姑娘!”那两个小宫女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她俩还以为孟沅是为了不叫苏锦兮为难她俩,才毅然决然地选择投湖自尽的。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急,等孟沅完全被湖水淹没时,她们才猛地反应过来,一边绝望地哭喊着“快救人!”一边不顾一切地往御花园的湖边扑。
苏锦兮一时也吓得脸色惨白。
这个看似柔弱的孟氏女,性子怎么会这么烈?!
不过淹死吧。
淹死最好!
反正不是她苏锦兮推的,而是她孟沅自个儿跳的。
孟氏早就不行了,无人给这个孟沅做主。
姐姐也说过,陛下不过就是把这个孟沅当做一个新鲜玩意儿。
有姐姐和爹爹在,陛下也不会舍得对她怎样的。
苏锦兮心里恶毒地想着,倒也不着急施救,慢吞吞地朝身后的宫人扬了扬下巴:“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救人。”
她身后的太监们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准备下水。
而孟沅在跳下水的那一刻,就猛的‘呛’了一口水,四肢开始胡乱扑腾,脸上也摆出一副因溺水而十分痛苦狼狈的样子。
可那双在脚下滑动的脚却稳得很。
原身不会游泳,可孟沅却是在现代的游泳课上专门训练过的。
假装扑腾了好几下,她见着太监们慌慌张张的从岸边搬着船准备下水,这才深吸一口气,任由自己缓缓下沉。
她知道这场戏必须要做足。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是苏锦兮把她逼入了绝境。
她更是要谢晦知道,她是被人欺负得跳了湖。
她倒要看看,那个狗皇帝会有什么反应。
宣政殿。
谢晦坐在龙椅上,百无聊赖地听着下面的大臣们为了芝麻绿豆的小事儿争论不休,只觉得一阵心烦。
户部尚书和兵部侍郎为了军饷的数目吵得面红耳赤。
几个御史又在弹劾某个官员或其家人的作风问题。
无聊。
都是些无聊透顶的破事儿。
他的思绪早就已经飘远了。
不知道那个孟家丫头现在在做些什么。
御膳房把冰酪与冰雪冷元子做好了没有?
她会不会趁他不在,把它们偷偷吃掉?
那丫头看着瘦,其实也挺能吃的。
他的唇角不自觉地勾起。
就在这时,马禄贵神色慌张地从殿外冲了进来,一路快走到他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谢晦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他听完马禄贵的汇报,面无表情。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暴怒的前兆。
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度。
正在争吵的大臣们也感受到了这股低气压,纷纷噤声,不敢再多言,唯恐惹火上身,更怕谢晦这个活阎罗因迁怒削下他们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