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兮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孟沅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点明来意:“行了,别吵了,陛下‘发脾气’呢,正在外面杀人,到处找我,我是来你这儿躲躲的。你要是不想我被他的人发现在这儿,连带着咱们四个一块儿被剐,就给我安静点儿。”
她毫不客气地拿起桌上一块儿苏锦禾差人送来的,苏锦兮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玫瑰乳酥,大大咧咧地放进嘴里。
“恩,味道不错。”她含糊不清地说着,又拿起了一块儿,递给身后的夏荷和春桃,“别怕,吃点东西压压惊,待会儿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咱们就当自己是死的。”
苏锦兮看着她那副反客为主、有恃无恐的样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几近喘不过气,险些昏过去,却又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因为孟沅说得是事实,以谢晦现在的疯劲,若是发现孟沅在这儿,搞不好整个暖玉阁的人都会被他屠戮殆尽。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糕点被这个可恶的孟沅一块儿块儿吃掉,心里又恨又怕,五味杂陈。
地上的血迹已经半干,呈现出暗沉的褐色,养心殿内的血腥味儿浓得呛人。
谢晦立在几具尸骸之间,脸上溅满了暗红的血点。
红色的,粘稠的,温热的。
刚刚他用剑划开那个老东西的喉咙时,一个不小心,便溅了他一身。
他右手提着剑,左手抬指缓缓地从脸颊上往下滑过。
指尖刮来凝结的血珠,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几道细长的、蜿蜒的指痕。
那个老东西刚刚说他什么来着?
对了,他想起来了,他说他谢晦是窃国之贼,强抢民女,与先帝如出一辙,还不恤民力,广修宫室,是亡国之兆。
他不在意什么强抢民女,更不在意劳什子窃国之贼。
他在意的是那句‘行事作风与先帝毫无二致’。
谢晦想不通,到了如今这个关头,怎么还会有人胆敢将他与他的父皇谢叙相提并论。
朝堂上那些人喋喋不休,像无数只苍蝇在他耳边嗡嗡作响,吵得他头痛,象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他的脑子。
什么祖宗规矩,社稷大义?
他们不过是一群穿着官服,道貌岸然的骗子,他们的眼神里藏着贪婪、欲望和算计,每个人都想从他身上啃下一块肉来。
说到底,他们和谢叙,和他的叔伯兄弟,和那些死在他脚下的人没有任何分别。
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扭曲、变形,那些大臣的脸变成了一张张狰狞的鬼脸,龙椅、书案那些奢靡的摆设,则都象是要活过来,变成张牙舞爪的怪物,将他吞噬。
都该死。
全部都该死。
所以他笑着拔出了侍卫的佩剑,当场斩杀了一人,又命左右将其馀人等皆拖出去拔掉舌头。
血溅出来的时候,心里的那股火好象稍微小了一点。
但很快又烧得更旺了。
不够,远远不够。
他跌跌撞撞地走回养心殿。
养心殿里空无一人,很安静。
但是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他心慌。
她在哪儿?
他的孟沅,他的那味药在哪儿?
他需要她,他需要闻她身上的味道,需要她抱着他、哄他,需要听她在他耳边讲那些乱七八糟的故事。
只有那样,谢晦脑子里的声音才能停下来。
他到处找她。
可寝殿里没有,书房里没有,连那个堆满了她那些亮晶晶破烂的偏殿里也没有。
她去哪儿了?
她也怕他了吗?
她也觉得他是一个疯子,所以躲起来了吗?
“孟沅!”他喊她的名字,声音嘶哑,“滚出来!”
他砸碎了她最喜欢的那个青花瓷瓶。
她不是很喜欢这些瓶瓶罐罐吗,他全给她砸了,看她心不心疼!
“孟沅!!!”他再次喊她,但依旧无人回应。
他能听见的只有宫人们恐惧的尖叫和不断的磕头声。
烦死了,这些没用的东西,还留着做什么?
倒不如拖出去都杀了。
杀了便都安静了。
可他还是找不到她。
心里的那团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将谢晦整个人都吞没。
好难受,真的好难受。
象是要死了一样。
母后当年是不是也这么难受,所以她才会掐着他的脖子,想要把他掐死?
孟沅,你在哪儿
快出来。
再不出来,他怕他真的就要把这里全都毁了
而此刻,谢晦遍寻不得的孟沅正优哉游哉的坐在苏锦兮的暖玉阁内,开开心心地将一碟玫瑰乳酥吃得都见了底。
她甚至还十分乐呵地翻出了苏锦兮藏在柜子里的一小罐酸梅汤,就着糕点,吃得不亦乐乎。
直到碟子快要空了,她才意犹未尽的掏出锦帕,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的渣屑,一本正经地对春桃抱怨:“这玫瑰乳酥做得比御膳房的还要好吃上几分,怎么咱们那儿就找不到象是苏昭仪宫里那么巧手的厨子?”
她还是称呼早已被废黜的苏